烈日炎炎,芭蕉冉冉。
午飯后,蘇牧從老夫人處請安歸回,路過林菀苑。想去拜訪一番,因為聽老夫人底下人說今日二公子會休沐歸回,兩人可一起探討探討學問,也可增進表兄弟之間的感情。
他當下便踏入了林菀苑的院門。
院子里靜悄悄的,唯有幾點山石透著涼意。山石之間綠蘿倒懸,草藤垂蔓。屋宇在烈日下泠然佇立,前方廊廡處倒是一片陰涼。
蘇牧趕緊用手擋了陽光,走到廊廡下,向屋里張望了半天,并無見一人。
他自顧自地四處張望尋找,穿花度柳、撫石依泉,過了荼靡架子,信步來至一假山環(huán)繞、茂林修竹之處。他隱隱聽見人聲,遂翻過了假山,從山間石階望去。
但見,前面蓮花池塘偃柳邊,一座小巧的六角飛檐小榭聳立在池邊。
小榭臨水,水邊種了大爿美人蕉,葉如翠袖,花如嬌顏。
岸邊小汀上,也有許多淡紫色鳶尾、水仙等。
然而這些嬌媚的花兒也只是陪襯。蘇牧一眼只望見了在榭中納涼的女子,她背對著身影,斜斜懶坐在小榭的美人靠上,手里一把菱形團扇,慢悠悠地扇著。
蘇牧忍不住走近一些觀看,女子身上穿著芙蓉色的云霧煙羅衫,下面穿了碎花翠紗露水百合裙,足下一雙云紋錦緞修鞋。皓腕上戴著碧綠手鐲,烏發(fā)隨意攏在背后,一支桃花木簪子。
搭配著眼前意境,耀如春華,般般入畫。
蘇牧心中疑問,此處是林菀苑。能在此院子里面的,應該皆是院中女眷吧,自己竟唐突闖入,實屬非君子所為。他還在想怎么開口,忽見假山下有一碧衣女子穿過小徑而來。
他生怕被發(fā)現(xiàn)趕緊縮了身子,躲在一處大石背后。
那碧衣女子手中端了一個黑漆木盤,上面兩三碟糕點,裊裊走近小榭,一一把碟子拿出,放在石桌上。
“小姐,這兒的確很是涼爽呢。”
那小姐轉過身來,笑嘻嘻道“是吧,我也覺得。”
當蘇牧看見那俏影的臉龐他一下子驚呆了,那不是……那不是教導他的先生嗎?他這一驚,腳邊一個碎石子滾了滾,落了下去。
小榭中兩人一齊轉過頭望向這邊。
“是誰?誰在那里?”心月打探著走過去。
蘇牧尷尬站起身來,先是行禮致歉“抱歉,叨擾了。我是大夫人院子里的蘇牧,本從老夫人院子路過此處,想來拜訪二公子,卻見院中無人,遂自作主張走了進來,打擾到兩位在此納涼小憩,實屬慚愧。”
白彩云一聽是蘇牧,頓時也很尷尬,連忙用團扇擋了臉,心中暗想不知表哥認出她沒有?
心月趕緊行禮“表公子,是您吶。”
白彩云還在想怎么開口,蘇牧道“這位想必是云兒表妹吧?”他指著白彩云。
后者遮著臉微微點點頭,語氣嬌聲細語道“表哥好。”
“既然四表妹在此,我正想給你說明一事呢。”
心月看了看白彩云,兩人想到一處去了,蘇牧他不會是問那個教導他武術的先生吧?正在兩人眼神傳波之時,蘇牧緩緩走下山,駐足在小榭外。
他身上穿著品質上乘的冰藍絲綢圓領袍錦衣,腰間一根玉帶,頭束白玉冠,正謙謙有禮地躬身行揖禮。
“蘇某在前一段時間有幸在小院的翠竹亭偶遇一位身兼奇異武功的少年郎,他道自乃是四小姐院子里的朋友,于是蘇某便請他教導蘇某一些防身的招數(shù)拳法,想來他說最多在此逗留一月,算算,估計也該走了。不知先生住在何處?蘇某想正式拜訪他一下,聊表謝意。”
白彩云看了看心月,不知如何是好。
心月急中生智道“先生,嗯,他、他在午休呢,這個時候就不要打擾他休息了,不然下午就沒有精力教導表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