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彩云坐在桌子旁,接過書信,信封上寫著白四小姐親啟。
她打開了看,信上內容寫到我已查到一些線索,現已動身出城,預計三日后歸回,今夜不必來府衙,案件即將水落石出。因近日聽聞京城名門夫人小姐閨閣聚會不日舉行,特叮囑萬事小心,猶恐兇手藏匿其中,肆意犯下殺人罪行,出府請帶好護衛。寧仲青遙頓首芳安。
看完了信,白彩云端起稀粥喝了一口“果然如我所料,這次閨閣聚會,那位仁兄定會來的,畢竟可是全城的窈窕淑女,環肥燕瘦齊聚呢?!?
心月站在門口的臉盆木架子前,擰干毛巾上的水漬,扭頭一看小姐已經吃上了,嬌嗔一句“哎呀,小姐,您還沒洗漱呢!”
百般聊奈地度過了一日,閑來無事白彩云便伏在案前默寫先生昨日留下的功課,寫的忒認真,沒有注意到紀氏已站在身后。
見云兒寫的認真,紀氏沒有說話,看了幾眼,便又靜悄悄地坐在一雕刻有夔紋的玫瑰椅上。
白彩云寫了片刻,擱下筆,扭了扭脖子,這才發現端坐在一側的紀氏。
“娘?您何時來的?為何不叫我一聲?!?
紀氏手里拿著一本古籍翻看,笑如春風般“我看云兒寫的認真,便沒做打擾呢,云兒在寫什么?”
“先生最近在教我們《詩經》,我在默寫里面的佳詞緋句?!?
“那你記得哪些佳句,背來為娘聽聽?”
白彩云站起身,踱步到紀氏面前,模仿先生搖頭晃腦“‘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云胡不喜?!郎蹰?,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有許多,一下想不起來了?!?
紀氏笑著點點頭,摸摸白彩云的頭“云兒,可知這些詩句是什么意思?”
白彩云內心回答當然知道呀!不過,好像這具身體目前才十三歲,不可表現出太聰明了樣子來。她裝作有些委屈地搖搖頭“不知,只覺得朗朗上口而已。”
紀氏站起身“《詩經》一書是一本很古老的詩歌總集,它收納了西周至春秋時期的許多膾炙人口的詩歌,其實很多是表現了男歡女愛,情意纏綿?!?
她看了看白彩云的嫩臉“不過,你再等兩年就及笄了,也該知道一些男女之事來,不免以后被欺騙?!?
白彩云腹誹,我可沒那么笨。
“我們女人這一生其實過得好不好,都是看你嫁的如何,遇到的人如何。如遇良人,便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說罷,紀氏猶自嘆了一聲。
“娘?”白彩云走上前拉拉紀氏的衣角。
“對不起啊,云兒,娘不該給你說這些,讓你煩憂。”
白彩云搖搖頭“娘其實是想告訴云兒,選擇由心是嗎?”
紀氏溫柔似水,蹲下身子含笑道“我的乖云兒,娘只是來告訴你,明日你與綺兒一起去齊國公府參與宴會,多留點心,看看有無喜歡的公子,問問姓甚名誰?;馗畞碇螅俑嬷镉H,娘親替你向老爺說說,如若可以便可提前定下,一定要是正派人家,家室差一點沒關系,你一定要去做正式娘子,這樣才不枉費我對你一番悉心栽培,而且正室所出的孩子,地位也會尊崇一些?!?
娘,你想的太遠了……
白彩云作勢連忙掙脫開紀氏的手,眼睛里噙滿了淚花“娘,你就這么早就想把我趕出去了嗎?”
“不,不是,娘只是……”紀氏慌亂地重新抱了抱白彩云,“我的乖孩兒,娘怎么會這么早舍得把你嫁出去,只是你終究還是會嫁人,與其到了適婚年紀要媒婆去說,還不如你早早就選下來,這樣也是為了你以后過得好一點,選一個自己喜歡的。”
白彩云哇的一生哭了出來,嚇了紀氏一跳。
她連忙用錦帕拭去云兒臉上的淚痕,輕拍她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