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漸緊,彤云低沉。
雪花似鵝毛一般飄飄搖搖得自半空中落下來,融地無聲。
白彩云清晨推開門戶,先是驚喜于潔白美麗的大雪覆蓋整個院子,后喜鉆入鼻中那絲絲甘甜的梅香。
她站在閣樓憑欄處,俯視整個院落。
只見院中白茫茫的一角,挺立著數株鮮花滿枝的冬梅,一陣寒風襲來,花瓣共雪花齊飛,紛紛揚揚,煞是美觀。
寒凝大地,瘦弱的枝條上頑強地開出一朵朵美麗的花。
花蕊散發著一陣陣清香,令人心曠神怡。
“遙知不是雪,惟有暗香來”,那陣陣暗香,真是使人神清氣爽。
心月此時正巧端了銅盆欲來為她盥洗梳妝,見小姐僅著中衣站在外面,趕緊放下銅盆“小姐,你穿件衣服吧,外面天氣寒冷,小心著涼了。”
白彩云正心神欣喜,笑吟吟地望著她“不礙事的,你小姐我身體好的很!”
見小姐喜笑顏開的,心月舒了一口氣。總算小姐從七少爺夭亡的陰影里面走出來了。
梳洗完畢,白彩云自去了西苑私塾上課。
老學究終究還是老學究,叫住白彩云,沒好氣“四小姐,欠下的功課還是要交的。”
白彩云轉過身笑呵呵道“那是自然,一定給先生補上。”
因沒了三小姐作陪,周素顏也只得安安靜靜地上課,鬧不出什么風浪了,只是她聽說三小姐一事之后,久久無法釋懷。她竟沒有想到,平日里自己熟識的綺凌竟然安了那樣歹毒的心思。
可,畢竟曾經相熟過一場,如今淪落到哪里去了,她也不知曉,想起來也真是命運無情啊。
今日是年前最后一次上課,學究布置了功課,預祝各位小姐新年之后便下了課。心月連忙為白彩云收拾課本、筆記。
回院子路上,白彩云心情奇佳地提議打算去院內走走,心月自然點頭如搗蒜。
于是她們便沿著西苑的另外一條路上行走,路上竟偶遇五妹、六妹。兩人依次向白彩云福身行禮,后者隨即還禮,三人邊走邊說話。
白幻姍道“四姐姐,想不到七弟一案你竟是被冤枉的,萬幸解開了謎團。”
白代曼道“三姐也著實太可惡了。”
白彩云似看透了一切,對二人嫣然笑道“此事已過,大家都不必再提了,七弟也回不來了。”
兩人相視閉口不言,行到了岔路口,白彩云停住腳步“天氣寒冷,前方路滑,你們走路小心些,我再去四處逛一逛。”
白代曼白幻姍兩人點頭,目送白彩云的背影走遠。
“四姐姐似乎變了一個人。”白代曼道。
“從她死而復生的時候起,她哪里像以前那個四姐姐了?”白幻姍道。
“走吧,咱們回去吧,外面怪冷的。”白代曼對白幻姍說道。
告別了兩位妹妹,白彩云竟走到了一處光禿禿的樹林前。雪花壓在在枝條上,沉甸甸的。
遠遠看去,就像千樹萬樹梨花開。
她踩在雪地里,仰首看著樹枝上的雪,嘴角揚起。白茫茫的天地間,仿佛只有她獨身一人。
“銀裝素裹的景象,美不勝收吧。”身后倏地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白彩云募地轉過身“七娘?”
“一起走走?”蒲安綾盈盈對她笑道。
兩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身后的樹枝偶爾傳來一兩聲雪落的聲音。蒲安綾先開口道“明日晚宴后,可否請四小姐來知念閣一聚呢?”
“明日便是府中的除夕宴了嗎?時間過得可真快啊!”白彩云道。
“是啊,光陰似箭,彈指之間。”
“的確。”
浦安綾望著她,問道“借于此事,我竟才發現你與國公府世子之間的關系。是靈隱寺那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