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挪便又花費了許久,久到太陽都沉到了與海面等高的位置,久到那余暉收盡了最后的暖和熱。
等他們真正上岸時,居塵感覺自己只剩下一口氣了,他躺在尋之不易的陸地上,喘口氣都是要死不活的樣子。
真是夭壽了,他一代風光土地神,現在也淪落到了做苦力的下場,拋開這個不說,他現在神力盡失,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侏儒老兒,就是誰打他一下他恐怕都沒有余力給打回去。
他怎么……這么的命苦啊……娘子不會嫌棄他吧……他仰望著漸暗的夜幕中微閃的光亮,越發覺得自己命苦,一輩子被圈在這么個地方惶惶度日,害的娘子也一直在此處陪著他,從未像其他新婚夫婦那般出遠門去游山玩水過。娘子嘴上雖從未抱怨,但是他知道的,他待她有愧……
就在他體乏心寒的準備自暴自棄時,自胸口處涌進了一股暖流,將他四肢的困乏盡數除去。居塵眨眨眼睛,掙扎著起身去看,盡是桑瀾蹲在他身旁在為他輸送內力,這、這怎么敢當!!
要是以后的無妄大人想起來這茬,要把借給他的內力統統收回去,那還不得要了他的老命!!居塵一個轱轆從地上爬了起來,桑瀾的手被他掙開,愣怔間卻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居塵糾結于是要說“使不得”還是“多謝”,思慮須臾后只聽得桑瀾道“抱歉……我非是想欺壓你,是我一個人力薄,有些事情只能勞煩土地爺爺。”
抱歉?力薄?勞煩?!!!
居塵這下是徹底忘了要說什么了,這幾個詞語從大人口中說出來真是驚悚無比、駭人無比,桑瀾說完也沒再多做解釋,抱起風予晗往山上走去。
居塵還沉浸在震驚的余韻之中,但他動作也不慢,連忙起身跟在他身后接著震驚。所以說,無妄大人方才是在向他解釋嗎?嘿嘿,其實那點苦力也算不上什么啦。
他轉頭又細細琢磨了一遍他說得話,抬眼打量著面前高大的身影。果然,桑瀾的右臂處的里衣已被鮮血浸透,想是不知道在哪場爭斗中受了傷,但他一直都沒有吭聲,現在因為抱著小姑娘要使力,那傷口便裂了開來,鮮血直流。
居塵撓撓頭,暗罵自己一聲矯情,大人受了傷都沒有察覺,為他劃個船都劃的滿肚子抱怨。
糾結了片刻,他還是揪了揪桑瀾的褲腿,道“大人,您換個不累右臂的方法抱著小姑娘吧,實在不行……”居塵想了想,還是說出了口,“讓我來拖著她也行。”
桑瀾聽著,沒有回頭,卻冷不丁的笑了一聲,似是被他這絲毫不憐香惜玉的話給逗樂了,他道“你要是真這么做了,她醒過來怕是要活宰了你。”他顯然只將居塵的第二個提議當成了玩笑話,接著道,“無妨的,她也沒有多重,我這手臂保持不動也不會有大礙。”
居塵卻笑不出來了,這小姑娘醒不醒得過來還是兩碼事情,他雖然弱的不像個神,但是他對一切邪物都感知清晰,小姑娘不僅僅是因為溺水才昏迷不醒,罪魁禍首是她體內無法壓制下去的邪氣,只要它們在其中作亂,小姑娘就難以再醒過來,更何況她不知為何此刻的身體也弱的不像話,像是真的生了重病一樣,就這樣的情況她更是難以與那股邪氣抵抗了。
小姑娘是個好人,他一路過來雖然嘴上和她互相較勁,心中卻很是佩服,她勢單力薄,卻絲毫不畏艱險,每次都能脫困而出,也沒聽過她怎么叫過苦叫過累。其實他也希望,無妄大人能保住她的性命,但是現在看來,這局勢也不是很樂觀。
居塵的內心戲多,再加上一跟著無妄大人走路就習慣性的走路不看路,這才連桑瀾停下了腳步都沒有發覺,他就這么擦著人家的腿根走去了前面。
“等等!”
忽然在身后有一聲呼喊,居塵這才被拉回了神,剛邁出去的腳下涼風習習,他立即收了回來,待看清眼前景象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