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潮生冷汗直冒。
她懂得先夫人說這話什么意思。原身的父親在文學上成就斐然,她的幾個兄長也都是名士,至于母親……她母親更是有“女中筆仙”的稱號。謝潮生怎肯班門弄斧?
這句話謝潮生只當沒聽見。
好在郗夫人也沒有什么想要和女兒論一論或是檢查她功課的想法。
對于郗夫人來說,女兒過得是否開心,比起她是不是才華出眾重要多了。
謝潮生笑著辭了郗夫人,回了她暫住的廂房去。
很清靜的一個不大的三間屋子,當然比起她在山陰獨居一座小院來說自然是小了不少。但謝潮生更喜歡這樣的屋子。
她不是很能忍受得了寂寞的人,性格也很跳脫。驚蟄就是這樣的,人氣太少了些。
她不是很喜歡。
郗夫人因為是寡居,住的地方偏僻也清凈,但是到底不是一個人住,對蕭潮生來說反而是正好。
三間的屋子不大,左邊臨時做成了一間書房,中間算得上是宴息室,右邊靠近正屋的是內室。
一張小小的床靠墻擺放著,也像是謝潮生在山陰的床一樣用帳子圍了起來,形成一方小天地。
謝潮生出了內室去看另一側的書房,發現靠墻擺放了一個書架子,上面滿滿的全都是書。沿窗一片淺色的席子,放置一張黃梨木小案,案上擺著筆墨紙硯并一只未燃香的三首香爐。
整個屋子都透出一種精致又清雅來。
謝潮生微微笑了笑,對郗夫人對她的關愛有一絲觸動。
她和郗夫人說話的功夫,東西已經整理的差不多了,若是不看周圍有些陌生的環境,是和驚蟄很相似的。
謝潮生有些微的雀躍。
“喜歡?”郗夫人溫柔的聲音含著笑意。
謝潮生回頭,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忙不迭的點頭“很喜歡。”
郗夫人也不可抑制的流露出濃濃笑意來“喜歡就好,原本就是最擔心你會不喜歡。”
謝潮生笑嘻嘻的去挽郗夫人的手臂“才不會呢,母親命人布置的,怎么都會喜歡的。”
郗夫人刮刮謝潮生的鼻子“你啊,就知道說這些哄我開心。”
謝潮生皺皺鼻子,俏皮的說“才沒有,我是真的很喜歡。”
郗夫人就笑。謝潮生也不好意思的笑起來。
等到晚上的時候,謝潮生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時候,破天荒的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她站在一片白霧之中,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見。卻能聽見周圍隱隱的喊殺聲,隔著白霧聽的模模糊糊,謝潮生卻覺得很熟悉,是從心底深處傳來的一種熟悉感,仿佛是在哪里聽過一樣。
那種感覺……像是她站在哪里的一處戰場上。
謝潮生抬起手試探著揮了揮,眼前依舊是一片白霧,什么都看不見。聲音倒是更清楚了些。
謝潮生大喜,繼續嘗試著揮散面前的白霧。
嘗試了半天依舊是只能聽見聲音看不見人。謝潮生不免氣餒。
電光火石間聽見了一個極為熟悉的聲音“潮生!”
那聲音是從謝潮生身側傳來的。謝潮生猛地向那個方向看去,毫不意外的看了個空――她還是只能看見一片白霧。
那聲音焦急極了,像是在最危急關頭的示警。
“謝臨。”謝潮生低聲喃喃,“謝臨。”
“潮生!”這一聲更顯著急。
馬蹄的聲音越來越近,沉重的呼吸聲也越來越清晰,仿佛有誰破開重重阻攔,拼命靠近。
“潮生,潮生,潮生,潮生。”謝臨的聲音一聲比一聲著急,到了最后,幾乎已經是撕心裂肺。
天地間似乎都已經安靜下來了,連隱隱的砍殺聲都消失了。
“潮生?”最后一聲,卻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