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之后,短期內其實還是有意識的。
這并不長的一段時間內,謝潮生很確定的一件事情是,那個陪著她一起死的人,必然不可能活的下去。
這幾乎算是為什么謝潮生現在還能安穩坐著的一個重要原因了。
若不是因為清楚知道這一點的話,謝潮生現在必然早就已經沖出去了。
謝潮生手里捧著一只小小的精致手爐,靜靜的站在阿廡廊下,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四周的一切。
她醒來的地方是一個不大的一進小院。
院子不大,布局也很是緊湊,二層的三間屋子帶著耳房。正對著屋子的是連著游廊的影壁——只是不知道是誰的主意,影壁干脆做成了穿堂的式樣,沒有門的穿堂。
游廊曲曲折折的,將整個院子分成了三部分。
一部分是從院子門進來之后被影壁和游廊隔出的部分,另一部分是她站在廡廊下目力所見的部分,最后一部分,則是被游廊旁邊的月洞門和屋子隔出的后院。
院子全是用三尺見方的大塊青石鋪的地,青石的接縫處,是用糯米汁粘合的,嚴絲合縫。門邊不遠處種了青蔥的竹子,旁邊堆了假山石做裝飾。整個院子里見縫插針的種了不少花樹。有的已經落了葉,有的還正是青翠的時候,還有的,花開的正好。
這院子里有自己的小廚房。沒有角門。
這個小院子似乎位置有些偏僻,謝潮生能看的見四周高出院墻的一株株粗大的古樹。
……若是沒有猜錯,這至少也是在哪一戶人家的園子里。
院子里外的擺設都很好,這個好說的可不是價錢。
不管是從哪一種方面來看,這都起碼是有百年傳承的大家族。
氣候很是溫和,不像是真正九月的天氣——至于之前細辛捧出來的那一身衣裳,根本就沒有真正穿得上。
而謝潮生現在手里捧著的手爐,更多是因為這具身體本身手冷腳冷。
而且,好像,如今不是謝潮生習慣的年代。
屋子里擺放著一個花觚,白瓷的。
白瓷一向都是富貴人家才能用的上的,可是看起來,這東西現在不是很珍貴的樣子。
那么即是說,現在,恐怕要比她所生活的年代,往后推一點點。
只是到底要推多少,那還是要看之后的觀察。
“女郎怎么站在風口上?”細辛從月洞門后頭出來,才登上游廊就看見謝潮生了,整個人頓時一驚。
謝潮生轉頭,如玉般的面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天色很好,想出去走走?!?
主動出擊是最好的防守。
細辛一愣,頓時驚喜“女郎愿意出去走走?”
謝潮生沒有說話。
細辛已經驚喜莫名了。
女郎身體不好,宗族里的大夫也說是要常出去走走的好,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女郎體力很差的緣故,女郎很是不喜歡出門。
幾乎算得上是深居簡出。
如今謝潮生愿意出去走走,哪怕是只在附近走走,細辛也很是高興了。
順著游廊出了如意門,謝潮生頓時發現這處園子里的竹子數量多的超出了她的想象。
……已經是季秋了,如今還有這么多的竹子?
謝潮生心底一跳,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從如意門出去伊始,就有游廊通向各處。
謝潮生順著游廊往前走,慢慢的確定了她的一些猜測。
這的確是哪一士族的園子,且這一士族也確實是有百年傳承的大族。
而且,這具身體,似乎還在這一宗族中有著不低的地位。
……或者說,至少也是很受掌權者重視的。
慢慢的,謝潮生停下了腳步。
“……女郎?”細辛跟著謝潮生出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