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錚,錚,錚,錚,錚……
入夜,林間,一處不知名的涼亭,七弦齊備,伏地而坐,十指挑捻,但聞一曲傳蕩林間,悠悠回梁,別有一番玄妙意境。素還真輕撥琴弦,琴音陣陣,忽而風起,琴音入耳,卻不僅是入耳,更是入心。
一瞬,悅耳之音攀至高峰陡轉,化秋瑟之調,平添幾分肅殺之意。素還真緩緩睜眼,唇輕動,開口道:“蒼云浩渺,風飄四海之魂。”
此時,一道身影踏枯草,在素還真身前不遠處站定,輕咳兩聲,回道:“土塵流離,灰染半生之劫。”
素還真傳書一封,邀請寂寞侯一會,寂寞侯未與拒絕,而是選擇了赴約。
至于為何,其中心緒變化,或者只有寂寞侯知道。
“貴客佳賓,無以遠迎,僅以一曲聊表心意。”此時的素還真,拂塵斜插在身后,起身之后,方才取下,緩緩施禮道。
“盛情吾以為還,寂寞侯也以一曲酬答。”寂寞侯的目光落在琴上,輕緩說道。
二人交錯走過,寂寞侯雙手落于弦上,清正平和之音傾瀉而出,如明月微風,滌蕩人心。
“喵啊,喵崽,高山流水,天寬海闊,更讓素某意外的,琴聲清平,不帶絲毫秋殺之氣,看來即便尸橫遍野,也難讓寂寞侯心中一動。”素還真撫掌贊嘆著,然最后的一句話,卻似另有所指。
寂寞侯面上無見波瀾,對于他人之看法,寂寞侯一向不甚在意。
“素賢人真正是知音之人。”
“知音,知人,難知心。”素還真一蕩拂塵,一聲嘆息。
“琴音一如心,不動心則琴音清平。”寂寞侯仍是冷淡回應。
“一曲道一理,一理訴一心,素某不由好奇,先生琴音平和清正如此,如何能讓你心動呢?”
“恐怕不易。”
兩雙眼交會,一者平和如水,一者沉靜似冰,二人各有盤算在心。
“若是素某能讓先生心動,先生是否可以答應素某一個小小條件呢?”
“這算是立賭之約嗎?”寂寞侯輕撥琴弦的手,仍未停下,緩緩說道。
“是,不知先生可愿答應呢?”
“何等樣的條件呢?”
“素某有意前往紫耀天朝拜訪禍皇,還請先生引薦啊。”
“嗯?現在進入,你想出,便是難了。”
“所以才需先生引薦啊。”
言為引薦,實際便是一張保牌,一張要他寂寞侯承諾,保他素還真能全須全尾從紫耀皇殿中走出的保牌。
“寂寞侯只能保你,活著離開皇殿。”
離開皇殿,卻非是離開紫耀天朝的勢力。
“素某先行謝過。”
“若是素賢人輸了呢?”
“誒~素某已經勝了啊。”
“嗯?!”
話語落,卻聞崩然一聲脆響回蕩,寂寞侯手下琴弦竟是突然崩斷,琴音戛然而止,寂寞侯看著斷開的琴弦,若有所思,隨后寂寞侯輕笑一聲,站了起來。
“哈,素還真果然高明,寂寞侯拜服。”
“僥幸而已。”素還真回禮道。
“愿賭服輸,素賢人幾時要來紫耀皇城拜會。”
“五日之后,素還真請見貴主。”
“寂寞侯靜待。”此刻,寂寞侯看向另一處,緩聲說道:“燕霏実,既然已來,何不現身呢?”
話語落,現場一片寧靜,片刻之后,玄衣羽扇翩然,穿林而現。
“文星極照,嘆錦囊穎脫,千年毒龜;策平儒詡,看風云墨卷,笑隨芳菲。寂寞侯好友,我們又見面了。”
“幸會了,燕先生。”燕霏実所言的好友二字,未見寂寞侯生出半點反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