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有一策,不知當講不當講,”杜襲試探著道。
“你我所慮皆為大漢皇室,全部出自一片公心,又有什么不當講的?”孔融道“不妨說來聽聽。”
他們這一幫人,為了能讓皇帝把心思放在床笫之事上,簡直要操碎了心。
“既然棗祗為屯田能吏,我等何不向天子諫言,讓棗祗代為打理籍田?”杜襲繼續道“如此,籍田收入必然豐盈,到時陛下內帑充足,不必再擔心妃嬪供養之事,自會放心讓我等選秀女入宮,則皇嗣可期。”
“這主意倒是不錯,”孔融點了點頭,但是轉而憂慮道“可是,陛下已任命劉公為籍田令,我等再去請來棗祗,豈非向世人明言,劉公這籍田令做的不稱職?
劉公作為先鋒官,新平定宛城之地,功勞甚大,我等這樣做,恐劉公面子上會下不來吧。”
眾公卿小聲議論,紛紛點頭稱是。
不管怎么說,劉平是天子欽命的籍田令,他們卻要請別人來代為管理籍田,恐怕任誰都不會覺得舒服。
不過,眾人均覺得杜襲這主意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劉公心胸寬廣,風光霽月,且他已是光祿寺卿,平西將軍,平陵亭候,怎會在乎籍田令那等微末官職?”杜襲慨然道“再說,我等如此也是為早日讓陛下能延續皇室血脈著想,并非為一己私利,想必劉公會理解的?!?
“正是如此,劉公雖然千伶百俐,允文允武,但也并非事事精通,他在農事上不及棗祗也是不爭的事實,又有什么好丟人的?”
“言之有理!”
眾人紛紛點頭,最終商議定了下來。
由杜襲出面,向曹操言明,請棗祗來幫忙,代為打理籍田。
棗祗是司空府屬官,想要調動這樣的官員,得需要曹操以及棗祗同意才行。
另一方面,由孔融和荀悅向天子諫言,把劉平的籍田令給撤掉,或者為了維護劉平面子,不撤他官職,可將他架空起來,具體事務由棗祗及其手下精于農事的官吏打理,也能起到同樣的效果。
不過此時已入秋,這一季恐怕已經廢了,只能寄希望于下一季耕種。
……
秋高氣爽,終于到了田間作物成熟的季節,棗祗開始命流民收割。
他管理流民極為嚴苛,何時耕種,何時收割都由屯田司馬率領,統一安排,看起來布置的井井有條。
這幾日曹操天天召集文武在司空府中議事,急切的想知道屯田最終收成怎樣。
當初他想的有些簡單了,遷彭城郡百姓前來耕種實際上是遠遠不夠的,雖然后來劉平利用天子《勵農詔》招募了大量流民,但卻早已錯過了耕種的時令,這樣極有可能導致糧食減產。
這一日,司空府議事大廳內,眾文武濟濟一堂。
“稟司空,如今所有郡縣產出已統計完畢,”棗祗手拿一本冊子,躬身舉過頭頂,送到曹操跟前。
“所有田地畝產平均三石二,按照官六民四的分成比例,一個十萬畝田地之縣,官府得糧十八萬石,總計算下來,屯田得糧兩百一十三萬石?!睏楈鬂M臉欣喜的說著。
他這話一說,整個大堂內頓時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竟然有兩百萬石之巨?這數字不會有錯吧?”
“如若真有兩百萬石余糧,那我曹氏軍糧再也不缺了,試問天下諸侯何人敢與我爭鋒?”
“棗公真乃能吏也,沒想到屯田之策如此奏效,即使錯過耕種時令,依然能夠畝產三石以上,這已超過大漢王朝歷年來平均畝產,棗公實在功不可沒?!?
所有人都被這數字震驚,同時對棗祗一片贊譽之聲。
劉平坐在旁邊抿著嘴微笑不語,棗祗屯田策大獲成功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正因為如此才奠定了曹氏一統北方的基礎。
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