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玄夜司。
楊凌面前是一個面如枯槁的老僧,有些臟亂的僧袍胡亂搭在身上,皮膚黝黑無比,兩只沒穿鞋子的腳掌上,還能看到許多已經變色的泥污。
按理說,這樣一個和尚,是不可能出現在玄夜司這種地方的。
但他不僅從容的站在楊凌面前,臉上也沒什么恭敬之色。
“圓夜法師,殺你徒兒的妖僧已經逃離長安,陛下震怒無比,已經勒令刑部下達海捕文書,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被捉拿回長安,你只要耐心等待便可。”
楊凌不僅沒有在乎這個老和尚的態度,反而語氣十分親近,甚至還帶著不易察覺的諂媚。
圓夜沉默不語,如樹皮般的嘴角抽了抽,良久后才用沙啞低沉的聲音道“楊公公,我只要一個消息,兇手現在在哪里。”
楊凌面帶為難之色,“唉,法師啊,不是我不愿意說,而是其中有些牽連…”
“這是陪了我三十年的念珠,帶在手上不僅可以清心安神,如果有邪靈妖鬼出沒,更能主動御敵,可擋千年邪靈王全力一擊。”
圓夜從受傷取下一串骨色念珠,輕輕放在了楊凌身前的桌上。
“大師…我不是這個意思!”
帶著些許貪婪,楊凌艱難的從念珠上收回目光,滿臉為難的說道“此事已經在陛下心中,我深受皇恩,自然不能做出讓主子失望的事情。”
“不會失望的。”
圓夜搖了搖頭“楊大人莫要自悟,愿意告訴我,就將念珠拿去,不愿意我現在就走,至于以后,你不要后悔便是。”
楊凌臉色一變,這幾句話中有強烈的威脅之意,閹人大多是睚眥必報的性子,像他這種的,更是早就扭曲了。
但很快,楊凌收斂了神色,甚至還露出了笑容“法師不必如此,要那人消息,其實也很簡單,這樣吧,反正我到時候也會過去,不去你與我一起如何?”
圓夜聞言睜開雙眼,目光深邃如古井,“如此也可。”
說完沒有絲毫留戀,轉身離開了這里。
楊凌目送他遠去,將目光放在了那一串念珠上。
這的確是個寶貝,只不過想要平穩的拿到手,卻不容易。圓夜和尚他惹不起,女帝的命令更是違背不得,但其中也并不是沒有周旋的余地。
冷冷的笑了笑,楊凌將念珠拿了起來,放在手中仔細端詳。
……
旋屏城是個十分畸形的城鎮。
它繁華卻又荒涼,街上的百姓彪悍無比,幾乎人人佩刀帶劍,很多時候,往往一句話不對,就會拔劍相向。
偶爾打出真火了,就是牽連許多人的一場惡戰。
但就是這樣一個混亂的地方,卻異常講規矩。
尤其是城主立下的那幾個規則,任何人都不敢觸碰。
所以只要你不惹事,行走在其中,甚至比別的地方還要安全。
這是王陸來道這里的第三天,韓三文與卯兔兩人將他安置在城里的一家客棧之后,便消失了蹤跡,只說讓他安心等著,很快就會有通過考核的生肖候選人過來。
這些都是小事,王陸目前只想弄些陰氣來,同時對他們兩人所說的寅虎功法,也有些興趣。
只可惜,整個城干凈無比,別說邪靈妖鬼了,連詭異點的地方都沒有。
這就有些尷尬了。
坐在客棧大堂有一口沒一口的往嘴里倒酒,王陸慵懶的看著大門外川流不息的行人。
店小二正在和一個圓臉微胖的姑娘說著什么,看那阿諛奉承的樣子,顯然是在饞人家身子。
不過,他想要得逞,卻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因為這姑娘乃是街上豬肉張的女兒,家境頗為殷實。
結果也沒有出乎王陸的預料,那小子還沒說幾句話,就被憤憤而來的中年男人給罵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