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走的又快又穩,很快,心墨就覺得自己的頭頂上略過一層厚厚的陰影,馬車似乎是停了下來,有小侍衛稚嫩的聲音
“站住,車上什么人?檢查!”
嬤嬤輕輕的挑起車簾的一角,伸出去一塊赤金的令牌,語氣有微微的不耐煩
“看清楚了?”
“噠噠噠”
是侍衛的靴子踩過石板的聲音,心墨心里默默的揣度著,自從練武以來,心墨覺得自己的六識全開,變得格外敏銳了。
果不其然,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
“原來是皇后娘娘宮中的,還請嬤嬤行個方便,讓我等檢查一二。”
話音未落,便又插過來另外的聲音
“小子,怎么這么不懂事!嬤嬤的車也敢攔?滾一邊去!”
接著,年輕的小侍衛似乎是被推搡了一下,稍年長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討好和諂媚
“嬤嬤莫怪,新來的小兄弟不懂事!小的一定好好調教他!”
嬤嬤無意與他多費口舌
“既然檢查了無事,那我們就走吧。”
“是是是,千萬不要耽擱了娘娘的事。”
馬車繼續前行,心墨悄悄地從車簾上下晃蕩的縫隙里看到了那位小侍衛的面龐,就如相像一般的年輕稚嫩,少不經事,和青璇小丫頭倒有幾分相像呢。
此時的晨曦已經慢慢的展露出自己的光芒,隱隱約約地傳來第一聲鐘鼓,原來,已經到了上朝的時間了。
“有本啟奏,無事退朝。”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獨特的尖細嗓音刺破了安靜嚴肅的氣氛,清清楚楚的傳到了每一位朝臣耳中。
“臣有本啟奏。”
“臣有本啟奏。”
“臣有本啟奏。”
出乎意料的,往常無甚波瀾的朝堂今日卻像炸開了鍋一般的,幾個位高權重的大臣站了出來,底下的朝臣們也在交頭接耳,互相交換著彼此的消息。
皇帝被他們吵得腦仁疼,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的厲害,拿眼色示意一旁的大太監,大太監是多少年的老人了,立馬心領神會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拖長的尖細的嗓音,成功的讓各位嘰嘰喳喳的朝臣們閉上了嘴巴,除了那幾位大臣外,大家紛紛站回了原地,重新整一整衣袖,正一正官帽,一派的嚴肅莊重,似乎剛才長舌婦的嘴臉只是你我的錯覺一般。
“眾位愛卿,何事啟奏,竟使得我的朝堂之上如此的熱鬧喧嘩?”
在一瞬間的尷尬自省之后,眾位大臣展開了前所未有的口誅筆伐。
“臣聽聞,夜小郡主昨夜于長街縱馬,不顧百姓死活,惹得百姓怨聲載道,實在是有辱皇家體面!”
“臣亦聽聞,夜小郡主在夜將軍出征當日就縱馬過一會,當時感念小郡主與夜將軍父女情深,不予計較,如今看來,竟是性子格外囂張不堪,不符合閨閣規矩!”
“臣亦聽聞,夜小郡主獨闖我京城妓院,持劍傷人,這,置我國禮法綱常于何地?”
“臣亦聽聞,夜小郡主在京城縱火,威脅眾人不得救火,使得那一帶百姓損失慘重,無處訴苦,這囂張程度與當年的長公主相比也不遑多讓啊!”
皇帝原本只是一派看戲的悠然模樣,直到其中一位大臣提到了長公主的名字,臉上的表情突然晴轉多云,威嚴的眼神掃過那位老臣花白的胡子
“愛卿慎言,長公主豈是尋常無知小兒可以比擬的。”
那位老臣深知自己的失言,抖了抖自己花白的胡子,默默的朝后退了半步,微躬了身體,低垂著眉眼,以此來漠視周圍同僚們投來的隱秘的同情的目光。
一時間,朝堂之上鴉雀無聲,每個人都似乎是被剛才皇帝的話扼住了喉嚨一般,說不出話來,多年來,長公主的囂張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