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即將來臨,今年的邊關由于刀劍的爭斗和鮮血的浸染,比之往年更加寒冷,邊關的寒意順著千里傳音的信鴿的翅膀吹入了京城。
一封又一封沾染著鮮血的軍令傳入了皇宮,從此石沉大海,再不見從宮中傳出一星半點的消息。
自此,京城上下,人心惶惶,上至百官,下至平頭百姓,紛紛夾起尾巴做人,不敢再鬧出半點風浪來。
蘇耀欲納青樓姑娘凌白月為平妻的事情就這樣煙消云散了。
夜府中的氛圍尤為的緊張,旁人不知內情,不明就里,夜府的兩位主子卻是眼明心亮,私下偷偷送往夜府的書信已經斷了兩個月了,邊關必然是出了不得了的大變故了。
就這樣,人心惶惶了數十日,一道皇后娘娘的懿旨乘著傳旨太監的快馬加鞭趕到了蘇府門前,也不等到蘇夫人焚香沐浴帶領眾人三跪九叩之后,就這樣在蘇府的門前大剌剌的宣揚開來。
傳旨太監特有的尖利嗓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奉天承運,皇后詔曰,蘇家子蘇耀品行不端,不敬皇家,蘇母約束不力,教養不當,著蘇府上下閉門思過,不得惹是生非。欽此!”
這個旨意來的突然又奇怪,雖然在蘇耀的爺爺輩時在朝堂上還有幾分話語權,但隨著蘇耀父親的英年早逝,蘇府一家早就逐漸淡出了皇家的視線,也就靠著和夜將軍的幾分交情和蘇耀尚可的才情,才沒有完全退出京城的交際圈。
在這樣一個緊張的節骨眼上,皇后娘娘怎么會突然關心起蘇府的事情來,還是這樣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旨意。
大臣們對著這個旨意彼此試探,彼此猜測,彼此商量,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有大皇子在一日酒樓酣醉之時,透露了口風,“邊關軍情危急,這都是為了寬慰夜將軍的心!”
是呀,夜將軍的女兒在這來回變動的婚事上吃了虧,夜將軍一時心急,在邊關方寸大亂,于是皇家為了給夜府一個交代,這才有了皇后娘娘這一道不倫不類的懿旨。
這樣的猜測雖然荒誕不經,但是又處處都對的上當今的風向,一時間,人人都覺得自己窺見了事情的真相,大街小巷,文人士子,官人莽夫,都對著蘇耀大加批判,口誅筆伐,以此來寬慰自己一顆惶惶不安的心。
獲得了潑婦罵街一樣快感的人們,不知道的是,皇后娘娘在派出懿旨的同時,身邊的精干嬤嬤也帶著一頂小轎出了宮門。
懿旨快馬加鞭地趕往了蘇府,一路上高聲宣揚,人盡皆知,小轎卻一路悄聲快行,無人知曉的邁入了夜將軍府。
這已經不是夜夫人和夜心墨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景了,夜心墨扶著青璇的手,不緊不慢地朝著小轎內走去。
卻被精干嬤嬤攔下,皮笑肉不笑。
“小郡主稍慢,您的身份還不夠。”
夜心墨忍住氣。
“嬤嬤的意思是?”
精干嬤嬤的眼睛里閃著精光,朝著夜夫人一個欠身,不言不語,意思卻十分明確。
夜心墨勃然大怒,攔在母親身前,語氣十分堅定:
“母親身體不好,禁不住折騰,百善孝為先,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做自己的主了!”
精干嬤嬤風浪不動,語氣沉穩:
“小郡主當然可以做自己的主,但是將軍府終究還是要府中主母來說話的。”
風止葉不動,空氣似乎是凝固了,在這樣的安靜之下,有洶涌的暗潮流動。
最終,夜夫人輕輕拍了拍夜心墨的肩膀,示意心墨讓開,對著嬤嬤露出一個溫柔端莊的笑容:
“嬤嬤不要見怪,小女兒在閨閣之中被寵壞了性子,做事說話不知輕重,皇后娘娘傳召,豈有討價還價之理?”
將軍夫人多年來的歷練殺伐,氣勢不是一個嬤嬤可以一較高低的,嬤嬤不由自主地彎下身去,恭恭敬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