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急促又粗狂的聲音從殿外傳來,那是獨屬于將士在沙場上嘶吼出來的啞嗓,擾了內殿的安寧,惹得眾人紛紛回頭。
蕭元卿聽著那有力的聲音,有片刻恍惚,掙扎著榻上坐起來,一旁的來福見了伸手要去扶他,被他揮手擋開,赤腳放在地上。
眾人透過紗簾看到久病的皇帝坐起來,一顆心吊到嗓子眼。
報信的人額上淌著汗,十一月的天,外頭的寒氣還比不得他嘴里呼出的那一口熱氣,簾子后面皇上還在咳著,輔政王稍稍上前,將他擋在了身后,眾人那最后一點窺探的目光都被他隔在外面,示意報信的人繼續。
報信的人從懷里掏出一張錦帛,雙手呈上去,“太子殿下抵西南后,一路敗仗,敵人對我們的邊城布防很是熟悉,太子懷疑有人叛變,特派屬下回來請求支援。”
“這?”百官面面相覷,有些為難,支支吾吾,也沒人敢開口。
其實也不怪他們多想,太子第一次帶兵出征,接連敗仗,能力難免讓人懷疑,而今又說是有叛賊,很難不讓他們相信是不是太子找的借口。
蕭予安自然知道太子是怎樣的人,即使眾人不說,單單是無妄的猜測,蕭予安也不允許,當下沉了臉,言語還算客氣,“慎言!”
眾人聞言,悄悄抬頭看了一眼紗簾內的陛下,不敢再作聲。
蕭元卿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自然也知道他們心里都在想什么,輕輕笑了兩聲,這一笑,連帶著胸腔都在震動,沉悶的聲音在殿內響起,“各位愛卿有什么見解?”
“回稟皇上,臣?”蕭野見形勢差不多了,自認自己不管朝事多年,陛下一定會賣他這個面子,奈何話沒說完,就被皇上打斷。
蕭元卿就似那么隨口一說,就像是思考晚膳吃哪道菜一般,淡然的開口,“既然沒什么想說的,蕭世子,你去罷!”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句話就像是一記猛石,狠狠的砸在蕭予安頭上,當頭一愣,好半天反應不過來。
不只是他沒有反應過來,就連底下的百官,即便是蕭野,也沒有反應過來。
蕭野不死心,透過紗簾看不清皇帝樣子,看得朦朦朧朧,他想起高擎當初倒臺時跟他說的話,竟然覺得這個被他們控制了十幾年的傀儡皇帝,讓他猜不透了,可是怎么可能呢?
“陛下,這?”
“乏了!”說著,就又躺回了榻上。
來福公公見見狀,上前將他的腳隴進被子里,細心得替他捻好被子,從紗簾里走出來,笑得倒還溫和,只是其中威嚴不減,“陛下乏了,各位大人請回罷,路途勞累,殿下一路保重,老臣先在這里賀景王殿下凱旋歸來。”說著,朝蕭予安行了一禮,而后不由分說地轉身走進隔紗內。
自此,蕭予安支援太子的事情就算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蕭野就是在心有不甘,也不能有什么作為,只有蕭予安一人,還對此有些懷疑。
“皇上派你去支援,是何用意?”
蕭予安搖了搖頭,對伊人的話也不知該如何作答,即便是皇上想要他走仕途,給他機會讓他獲得軍功,也絕不該是在這個時候,敗則駁了皇上的面子,成則是搶了太子的風頭,不論是哪種結果,都會讓他左右為難。
伊人看著低垂著眉眼的公子,蕭予安生得大氣,棱角分明,分明是個溫和的人,眉眼間卻自帶凜冽,唯有低垂著眉眼時,有著那么幾分溫順,像極了她印象中的一個人。
伊人心里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又兀自將其打破,自認那是不可能存在的事實。
“你這般前去支援,少不了要些時日,還有一個月就是你大婚的日子,你可想好了?”
“我?”蕭予安心里亂作一團,感覺所有的事情頃刻間壓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