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的廝殺還在繼續,不過不是戰場的洶涌,而是戰后的寂寥。
狼煙遍地,戰旗倒戈,橫尸遍野,這是戰爭最原本的樣子。
蕭予安經歷了幾番烈戰,憑借蕭元君繪制的新的城防圖才拿下這兩池,雙方順勢慘重,但燕君士氣大震,蠻人心傲,不愿投降,再有一次,蕭予安就可以平定這場戰亂,此時卻傳來陛下駕崩的消息,連帶著除夕宮變的事,蕭予安也聽說了。
蕭予安一下像是失了魂,跌坐在案前的臺階上,良久,才回過神來,“公主,公主怎么樣了?”
信使回稟,“公主帶著遺昭逃脫,掌云間的公子帶著她一路往西南的方向,算日子,不日就要抵達。”
蕭予安這才回過神來,就坐在案前的臺階上,手撐在膝蓋上抵著腦袋,一瞬間,像是成長了不少。
在西南的這些日子,他成長了許多,蕭元君死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悲傷,憤怒,之后卻明白了生死,戰爭勝利之后他驕傲,自滿,之后更多的是空虛,他原以為只要他做的夠好就能保護更多的人,可現實永遠在告訴他,他做的永遠不夠好。
蕭元君的遺體還沒有送回去,他自作主張地將他燒了,骨灰收集起來,一半撒在了西南戰場,一半他打算帶回去,葬在京都后山的那片桃林,據說也是佛居山上山的路口。
他仍記得他說的戰于沙場,葬于故土。
大燕國土那么遼闊,他不曉得哪里才是他的故土。
私自火化太子是大逆不道的,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只是這么覺得這樣做沒有錯,本該如此。
“下雪了,又下雪了,這北境也就算了,這西南今年怎么回事,這都下了兩次雪了,來年怕是沒有好日子過了。”
士兵踩著泥漿走過,蕭予安稍稍抬起眼皮去看,發現外面大雪飛揚,吹開了帳簾散落在進來,落在地上一瞬間就融化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案前看了一夜的邊城布防圖。
第二日一大早,雪還未停,他便下令整軍出發,主動出擊。
要知道,距離上一場硬戰,不超過一天,昨日傷亡還在,兵力也還未恢復。
“我們在修整,敵軍也在修整,這雪下的不是時候,敵軍比我們更能適應這樣的天氣,我們不能坐著消耗兵力,必須先下手為強。”
京都出了事,不能再等,他必須趁早解決西南的戰事,才能有足夠的兵力和精力幫助他們,且敵軍本就是邊境蠻人,氣候惡劣,這雪下的罕見,不見得他們能適應。
雖說一意孤行,但蕭予安有實力,連打勝戰,眾人也是盲目相信他。
與此同時,京都皇宮也收到西南戰況的消息,蕭野聽聞蕭予安連勝,怒不可遏。
“一群廢物!布防圖都交給他了,連個小小的世子都不能贏,空有一身蠻力,沒有腦子。”
手下的人不懂,“王爺,當初布防圖半真半假送到蠻人手上,本就是為了逼死太子,縱使不是蕭世子,王爺不也本打算派手下的人前去征戰以獲軍功,現在蕭世子勝了,王爺何必苦惱?”
“你懂什么?”蕭野一聲爆吼,嚇得地下一群人全部跪下,蕭野心中怒氣難消,懶得搭理他們。
然其中緣由蘇離卻清楚,他站在一旁,與周遭暴戾和恐懼的氣場不同,他總是一身白衣氣定神閑的,開口道:“半真半假的布防圖交給敵軍逼死太子不假,拿回城池以獲軍功也不假,但這人是誰都可以,不能是蕭世子。”
“他與太子,十七公子,公主殿下并稱四大天王,公主往西南方向去,就是為了尋找支援,蕭世子若是敗了也就敗了,若是勝了,無疑給他們增強勢力,且蕭世子打贏此戰,民心這東西,可說不準。”
“當初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