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執(zhí)子相對,每一枚落子看起來都毫無章法,實則兩人都步步為營。
京都下起了雨,人群寂靜,那份陰寒就越發(fā)突出,從一開始,蘇離就不時咳嗽,聲音隱忍,似乎不想讓人介意。
十七執(zhí)子落下,“先生生了?”
“無妨。”蘇離目不轉(zhuǎn)睛盯著棋面,“將軍時間不多了,可想好要同我說些什么?”
十七看了一眼日頭,天已經(jīng)大亮,再有幾個時辰,蕭予安大軍便要抵達,他時間確實不多了,可現(xiàn)下坐下來,他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在這之前,我有些問題要先弄清楚,先生是才是蕭世子,是蕭侯爺家傳說里,成為禁忌的長子,新帝不過是為了避禍頂替你?”
“是。”
蘇離不否認,事到如今,也沒有什么可以隱瞞的了。
當年他體弱,平日里就極少出門,后來除夕夜宮變,蕭侯爺將傳聞夭折的皇長子抱出來一路去往西境,當時先帝已經(jīng)有了大局,為了不讓百官起抓住把柄,蕭侯爺便將當時只有三歲的蕭予安頂替蕭世子。
當時的說法是蕭世子體弱,找國師算命說是要虛報兩歲,平安度過襁褓時期才能安穩(wěn)長大,當初知道蘇離存在的人都已經(jīng)秘密處死,而當時年值五歲的蘇離一直秘密養(yǎng)在府上,直到年少養(yǎng)成,被派往京都,成為先帝埋在京都最深的一枚棋子。
由此,十七才確定了心中的想法,他看著從容不迫又有些羸弱的蘇離,將自己心中的往事一一描摹。
“先帝一年前急召公主回京,是因為先帝的身子已經(jīng)不行了,而你剛好查出戶部之子一案,覺得這是個好時機,因為公主自小承載的是百姓的敬仰,新帝身邊需要有人支持,公主便是最好的人選,你們的目的,是將公主培養(yǎng)成一顆可以引導(dǎo)百姓的棋子,所以你們給她權(quán),給她制造各種事跡,讓她成為先帝手上的天子寶劍。”
“你們將公主引到掌云間,故意讓她參與戶部尚書之子被刺殺一事,當初刺殺許自漢的人,是你,引誘我們發(fā)現(xiàn)金雀殿的那波人也是你安排的,目的就是讓我們參與金雀殿一事,徹查戶部吏部貪污案,不僅如此,你們還將新帝也綁進來。”
“一個萬名敬仰的公主,一個勤王將軍,只要新帝再做出些政績,要將他扶持上位并不難,我原以為你們無非就是想要新帝登基,借我們的手除掉高擎和蕭野,但后來發(fā)現(xiàn),你們的目標遠不在此。”
“戶部吏部倒臺后,你們沒想到我們會對禮部出手,禮部胡含生是先帝的人,所以先帝才會兩次開恩,都沒有將胡含生定了死罪,而胡含生便是當時受先帝命令,于先帝登基之夜,帶頭清理公主陛下的人,百官害怕再出一個孝宣帝,于是附議將太子送出去,先帝借機給公子造了一個天命公主的名頭,將她送了出去,而太子留在宮中,是因為他注定就是要死的。”
“文官落敗后,你們便暗示公主建立新的文官機制,自此,你們的目的達到了一半。”
“之后……”
之后便是假象的國泰民安,他們自此才真正開始落入先帝的棋局,如果說引誘他們推翻文官,那么接下來的路,便都是在給蕭予安鋪路。
先帝自知自己時日不多,于是給太子和蕭世子造勢,并假裝要十七入仕途,讓蕭野誤會先帝要開始培養(yǎng)自己的黨羽,當時新文官初立,蕭野的人沒有辦法插進去,又以為先帝要開始培養(yǎng)自己的黨羽,于是有些心急,開始準備行動。
先帝明知道是蕭野故意透露邊防布防圖造成西南戰(zhàn)敗,還是執(zhí)意派蕭元君前去,就是為了給蕭予安讓位,蕭元君的存在是蕭予安不能名正言順的理由。
后來太子戰(zhàn)敗,先帝派蕭予安前去支援,目的也是將他摘出京都那場風波,他時日不多,太子戰(zhàn)死,蕭野大可以名正言順的登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