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臣,趙無忌!見過君上。”
趙無忌站在偏殿里對著熊堪行禮,熊堪微微抬手。雙眼幽邃的看著趙無忌,這是個憨憨。簡直讓人不敢相信是趙盾的種。
就算以熊堪的城府他都忍不住懷疑,趙盾那種老陰貨,怎么會生出來這種熱血過了頭的兒子。
趙無忌很是恭敬的邁著每一步都同樣距離的步伐來到御前軟墊上跪坐好。腰桿筆直,雙手放在腿上,是為肅坐。
“早就聽說,趙無忌乃人中俊杰,今日一見果然風姿悠然啊。”
“君上過譽了。”趙無忌面對這種夸贊,表現的相當生硬。當然,若是換做姜伯牙這么說,估計他就會變成鴕鳥了。所以,這孩子其實是個顏控。
“如今齊楚商,三國相盟。與我大晉交惡,不知君上再來召見,所為何事?如無大事,無忌就要先行告退,回國面稟我君上了。”
熊堪笑了笑,從御座上站了起來。手里握著一沓帛書,然后小心的塞進了銅管里,用精美的封口封好。握在手中,左右轉了一圈。
“寡人不是個喜歡廢話的人。從寡人登上君位以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因為每個人都想讓寡人死。每個人,都覺得寡人最后會把楚國帶領著,走向滅亡。”
趙無忌不接話,他不知道熊堪對他說這些到底有什么意義。他不是楚國的臣子,要不是這次要用到楚國,他恨不得楚國現在就涼涼。
“可,晉國是不是也是這樣呢?”熊堪轉頭就把話題偏向了晉國,“晉公喜,雄才大略,在齊侯黃池會盟一匡天下之后,建立了霸業。對商國,打掉了商伯皋的河東十七城,鎖住了他東出的路。對齊國,他把魯國納入了自己的保護區,斷掉了齊侯的一臂。吳國被晉公喜壓制的快成了蠻夷之輩,近二十年沒有見過吳國的使節了。但,這些都是晉公喜做的,那,晉公子、太子假呢。”
熊堪饒有興致的盯著趙無忌的表情。
“寡人知道,你的主君就是太子假,可太子假似乎不是很喜歡你的父親。不,換句話來說,他不太喜歡六卿。晉公喜能壓制的六卿,在他看來就是六座無論如何都無法翻越的崇山。你說,在六卿執政的眼里,他,會不會是另一個寡人呢?每個六卿都想著,找到一個機會,把他殺掉!”
熊堪臉上是盡在掌握的表情,伸手在喉間很不文雅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后笑的前俯后仰,沒有半點為君的儀態。
“君上,這是我晉國內政!而且,我晉國六卿一心為國,根本不是君上想的那樣!若是君上只是想要辱我晉國,那就請容外臣告退了!”
趙無忌面對著熊堪,只覺得,他比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難纏可怕了何止數百倍!這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遠比晉公喜還要可怕!
他不知道自己繼續坐在這里會有什么后果,所以,他選擇離開。不聽。
“不去直面問題,是逃避問題的一個非常好的手段,也是行之有效的手段。可是,你能逃避是因為你有個好父親。冬日之陽趙盾的名號,就算是寡人也要給兩分薄面,以士卿大夫之身,而威凌諸侯,天下間能成此業者,唯趙盾一人而。可,寡人想問問你。你能逃避,因為你父趙盾可以幫你打點好一切。那,太子假可以逃避么?
只要晉公喜一死,你猜,六卿會怎么炮制那個還沒有登上晉公寶座就大放厥詞的太子呢?是把他變成了一個泥塑晉公,還是,干脆直接換成一個聽話的呢?到時候,晉國史書上會不會寫著,晉公假,夜游御園,落水而亡。還是模糊的寫著,晉公獵狐,墜馬而亡?”
趙無忌的雙拳緊握,他不可否認,熊堪說的每一句話都說在了他的心坎上。六卿就想是這天下最鋒利的一把劍,非雄才大略者而不能持。太子假和當今的晉公比,差了太多。
心性、城府、權術都差了何止一籌。別人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