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嘿咻,父親!”
尋羨提著巨大的豬腿回到了家里。所謂的家,也只是很簡單的一間破房子。這種屋子,在附近很常見。因為附近都是這種屋子。
徒有四壁,卻擋不住風。看有屋頂,卻遮不住雨。只是形似房子的殘次品而已。這里其實很早之前就沒有人居住了。
現如今,這里早就成了一些從別的國家逃難來的人的聚集地。而且說是聚集地。不如說是一些本身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的聚集地,或者一些身上有著秘密的人的聚集地。
因為但凡沒有什么問題,都會前往附近的城鎮去居住。可能沒有辦法分給你房地,可起碼不會擔心隨時餓死。能找到事情做。
面色蒼白的男子躺在床上,可以看出來這是一個長相溫文儒雅的男人。可此刻面上滿是郁結,雙眼有著很重的黑眼圈。長相并不是很老,估計也就是三十多歲??墒牵丝填^發已經花白。
尋羨努力的把豬腿嘿咻嘿咻的搬進了這間房子里唯一一個勉強好一些的房間里。這里是她的父親住的地方。
因為父親身體不好,所以尋羨很懂事的讓父親住了進去。把自己的小脾氣丟掉,在父親面前總是很乖。因為,父親現在很虛弱。
“羨兒,咳咳,沒事不要出門。我不是和你說了么?怎么又出去了?”
男人勉力用瘦弱的雙手撐起了上半身,靠在了破敗的墻上。木床發出凄慘的哀嚎,像是將死之人,發出最后的凄鳴。
“沒有,父親,今天羨兒遇到了一個大傻子。他給了羨兒一條彘腿哦。父親,我幫你把它削了吧。父親好久沒吃飯了。”
男人皺眉搖頭,臉上表情更加憂郁了。他努力的從床上翻身下來,四肢都有些打顫。但是,他必須下來。
“羨兒,父親現在不餓。你和小白去后屋吃,等會父親出去散步完了,再去陪你吃,好不好?”
尋羨激動的點著小腦袋。
和父親一起從宋國逃出來,尋羨很清楚的記得。從踏進商國的邊境之后,父親就沒怎么吃飯了。到今天已經接近十數天沒有好好吃過飯了。最多就是吃點她剩下的熟栗。
現在父親愿意吃飯了,在尋羨看來,肯定是好的。于是她高高興興的拽著豬腿朝著后院小跑過去。
白色的小貓疑惑的看了眼那個佝僂的男人的瘦弱的背影,喵了一聲,就邁著貓步跟著尋羨走到了后院去了。而男人則是徑直的從角落里拿出了一把長劍。
長劍斑駁,帶著缺口還有幾乎粘結在上面的褐色血跡。這是一把兇器。
“希望,能唬的住吧。”
男人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握住了那把劍,然后故作輕松的倚在破舊的門欄上,一只手按著劍柄。劍尖深入在略顯潮濕的地面上。
并非他不想拿起來,而是他幾乎沒有什么力氣了。逃離宋國,他付出了太多的代價。為了照顧女兒,他只能用最小最小的消耗,去辦最大程度的事情。每一件事都是在走鋼絲。
不過,看起來,如今,他真的走不長了。
長發散亂,男人看著不遠處慢慢聚集在一起的十幾個人,嘴角是輕蔑的微笑。那種上層肉食者對于底層人員的蔑視。
“這不是逃難來的貴族老爺么!我聽說,今天收獲不錯啊?老爺,賞賜點給哥幾個嘗嘗?”
為首的男人一頭短發,像是豬啃的似的。這是髡刑,左臉上還刺青了一個巨大的刑字。
“一人一條胳膊,我賞你們。”
男人平淡的開口,仿佛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上大夫。而一群混混囚犯顯然沒有多少耐心,為首的男人皺著鼻子。
“嘛巴子的!給臉不要臉,還以為自己是貴族呢!娘的,給勞資上!弄死他!餓的時候,勞資人肉都吃過的!等老子弄死你,就把你那閨女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