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華宮,兩人相對而坐,都沒有要先開口的意思,若是忽略他們身上不同的衣著以及才舟眼角的戾氣,還當真會以為他們是誰在照鏡子。
“我沒想到,你會主動來尋我?!?
終于是欽瑜沒忍住,輕啟唇瓣,看向才舟的眸光有些復雜,參雜著一股愧疚之意。見他這個樣子,才舟卻是勾唇淺笑,眉眼也順著彎了起來,將他方才臉上戾氣沖散不少。
“我也不曾想過,自己會有一日這樣心平氣和地坐在你的面前。”
若真算起來,他與欽瑜這還真是第一次真正見面,往前雖說都知對放的存在,卻都沒有見面之意,頂多只是從別人口中聽到有關對方的消息。
“青竹贈我的,來一局?”欽瑜抬手一揮,桌上便擺好了一副棋盤,朝才舟微微一笑。
從欽瑜的口氣中才舟聽出了顯擺的意味,揚起的唇角瞬間塌了下來,嘴上卻是應了聲好,隨后毫不客氣的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中心處。
見才舟這個反應,欽瑜笑意更甚,他確實是故意將棋盤拿出讓才舟看看,陪了青竹這么多年的人是他。
黑子落下,欽瑜揚眉看向才舟,“有時候,我可真是羨慕你啊。”
“一個分身,還帶有魔氣,有何好羨慕的?!辈胖坂托σ宦?,覺得欽瑜這話說的荒唐至極。
“你是我的心魔,可同時也是我心底最想成為的那個人。”欽瑜自嘲一笑,又在棋盤上落下一子,棋子與棋盤碰撞發出一道清冽的響聲,“我永遠都不可能做到你這樣,為魔族在枯荒之原打出了一片容身之所,甚至于為了他們研究出去除魔氣之法。”
而他,想的只會是魔族之人身負魔氣,若失控將危害三界,思考著到底要不要隨了以負的意將魔族鏟平。
“你也永遠不可能對妙南下狠手?!辈胖劬o接著將黑子落下,倏爾抬眸盯著欽瑜,嗓音沉重,“不是嗎?”
當他回到枯荒之原,意識到是自己親手害了妙南以及她腹中屬于兩人的孩兒時,心就像掉進了無底深淵,原本就孤寂的心更加是孤立無援,只恨自己為何控制不住身上的東西。
妙南并不恨他,因為他清楚的記得當他將手中利劍刺入她心口時妙南臉上掛著的笑意,是許久未見的思念。
欽瑜沉默了許久,妙南那事也有他的責任,明明知道以負與沙寧都想對她不利,還賭氣般的放她離開。
“我將尾羽贈予青竹了。”
聽到這突然轉變話題的一句話,才舟拿著棋子的手一頓,看向棋盤的目光尤為復雜,良久才緩緩開口。
“多謝。”
是發自內心的感謝,才舟在枯荒之原曾研習數載,終于找到魔氣相抵之法,可此術法也會使用此法之人損耗嚴重。當年平芮取出魔氣成為凡人,便是景執耗費修為動用此法所致,景執是幸運的,他只是變回了源體,早前試過此法的魔族之人,無一不是魂體碎裂永滅于世間。
魔族是因才舟而起,他曾想過用此法凈化魔界,讓他們得以如正常仙人一般,不用害怕自己身上魔氣會失控傷到他人???,他發現這法在他身上行不通,說到底才舟不過是欽瑜的一個分身,雖說已然獨立,可終究是魂體不全。
后來常青母親因為在九重天受創產下常青,才舟為了不讓其早夭將自己身上魔氣過度到常青體內。他身上的魔氣自然不能救下常青,真正對常青有用的是那魔氣中蘊含的金鳳之力。
枯荒之原因為才舟設下的陣法不會被外界侵擾,按理來說此番形勢已是于三界最為合適的。可他們都知道,魔族一直都是他們心頭的一根刺,以負想要除去,他們亦希望魔族之人能堂堂正正的出來。
這些時日祺梅經常往來欽華宮,無非便是利用雪蕊吸取欽瑜身上靈力,再予以轉換將其渡入常青體內。這是才舟早前在平行館中與常青商議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