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陣穿堂風從兩人手畔吹過。
風很輕,就像安吉菲亞記憶中的爸爸一樣美好。
安吉菲亞不停地盯著靜圖看,她越看靜圖,就越覺得他是自己的爸爸。
靜圖抓住穿堂風,將這一縷風化為繩索,扣在被烏鴉帶回的玉佩上。
安吉菲亞沒有注意到靜圖手中的玉佩。
她的心只被靜圖的相貌吸引。
繩索在靜圖的手閃爍。
靜圖也曾經思考過要怎樣把玉佩歸還給安吉菲亞,可是,出于某些難以形容的原因,靜圖隱約覺得,只要是他送的,安吉菲亞都會接受!
帶安吉菲亞來的,是鎮守神廟的神鴉。就算安吉菲亞再看不上神,也不會拒絕神的禮物。
可靜圖不知道,真正讓安吉菲亞原諒眼前一切的,不是神明,而是他。
安吉菲亞心間一陣惱火,她迫切地想與靜圖相認。
可是,二人分別已有幾十年,就算是安吉菲亞本人,都沒法確認眼前的靜圖就是自己的爸爸了。
覺察出安吉菲亞的落寞,靜圖也是苦笑。
他根本不清楚安吉菲亞的身份,更不知道安吉菲亞與傳聞中的那位大人是啥關系。
是的,大人。
靜圖記得很清楚,師父臨走前千叮萬囑交代他,若有一日,一烏鴉銜玉而來,一女子緊隨其后,那么,這名女子必是得罪了大人的人。這間神廟必留不下她的一條活路。
靜圖學了很多年的修玉、養玉的功夫。但是,這么多年的功夫只是為了謀殺這樣一個弱女子。
微微合上眼睛,靜圖深深嘆了口氣,按下自己的不滿。
這世上,他早已沒有牽掛,若不是師父當年救了他,也許這一刻的他早死于野獸口中了!
做人不能忘本,就算他曾經權傾朝野、無人能及,現在的他也只是一個承師傅的恩澤、于亂世中有一席安身之所的布衣。
不,在許多人的眼中,神使連平民都不算。
平民好歹還有尊嚴,還有自由行動、不被拘束的前景,而神使,卻必須在神廟里終老。
連至親都得割舍。
靜圖低了低頭,壓低了音線朝安吉菲亞閑扯“小姐怎么稱呼?”
安吉菲亞原本想告訴靜圖自己的本名,可是她說出口的卻是昵稱。
“叫我安亞吧!”
恍惚間,安吉菲亞連自己的昵稱都喊錯了。“安雅”和“安亞”聽起來只差一個音調,可含義卻相差甚遠。
安亞是尋常百姓會起的名字,而安雅卻是當代公主安吉菲亞的昵稱。
注意到自己說錯了,安吉菲亞也只能刻意忽略胡亂地跟靜圖聊天“聽說,神廟里人都不區分貴族啊,平民啊之類的,我很敬佩,所以希望您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啊,小姐也可以不稱呼了。”
靜圖微微一愣,旋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本來還擔心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什么貴族呢,現在想來,她應該只是一個平民的孩子吧?
就算祖上出現過貴族,也該沒落了。
覺得自己多心了的靜圖把玉佩放到安吉菲亞的手上。
感受到指間的清涼,安吉菲亞微微一愣。
到她看清楚手中的玉佩后,她又開始瘋狂朝靜圖道謝“多謝先生!這玉佩對我非常重要。”
“帶上神明祝福的繩索,這玉佩就不會那么容易壞了。”
大概是出于愧疚吧,靜圖的聲音帶上些許的顫抖。
他自認,這一世都未做過危及別人生命的壞事,可現在,他卻不得不動手殺人。
白紙一般的人也要學會接受世間的黑暗,更別說像他這樣原本就帶有齷齪思想的人了。
“啊,大概吧。”安吉菲亞笑得非常傻,比地主家的傻兒子還要傻。可不知道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