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然急忙救場,歡快附和道,“不管她說了什么,被依祎教訓了,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棠緲也是會察言觀色的,看見楚依祎和司然這個反應,又望了一眼低頭不語的葉小欒,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她的忌諱,也就隨之自覺不問了。
葉小欒的嘴巴也抽動了幾下,放下筷子,掃了一眼楚依祎,便又是一陣無語。
“姐,你沒事兒吧?”司然和楚依祎走出食堂,在操場上四處晃悠。
“沒事兒,我能有什么事……”她漫不經心地說著,“嗐,被別人說沒爹沒娘的野孩子又不是一次兩次了,雖然開始的時候受不了,動不動就哭,但現在都已經七八年了,我早就習慣了,不用擔心我。”
“你騙不了我,我看得出來,你今天是真的生氣了。”
楚依祎無奈地撇了眼鄭重其事的司然,“是,你什么都能看出來。我的確生氣了,她說我什么都可以,但就是不許說我爸爸媽媽。”
司然恍然大悟,他明白——楚依祎的父母是她最后的底線。
“呼……現在一想起她那張狐假虎威的臭臉,我就覺得惡心,恨不得……”
夜色朦朧里,風呼呼刮著,一次次路邊飯攤的吆喝聲從響亮到無聲。
“路燈,把人行道上變電箱的影子胡亂射在一面工地白墻上,跟路樹婆娑的枝影交錯相映……看起來就像羅密歐對著朱麗葉低唱情歌的那個陽臺……”
即使是再有意境的畫面,葉小欒也顧不得也沒心情駐足觀賞品味了,匆匆掠過作罷。對于葉小欒這樣一個外表和內心都文藝氣息十足的男生來說,未免不覺得有些可惜。
輕微穩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葉小欒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漸漸拉得短了。立在單元門口,輕咳一聲,聲控燈隨之亮起。他乘坐電梯上了六樓,向右手邊走了五六步,拿出書包側面口袋里的鑰匙開門。
“媽,我回來了。”葉小欒邊換鞋邊喚他正在廚房里做飯的母親。
“咦?小欒,你怎么回來了?不是學校要軍訓封閉嘛?”
“明天拉練,教官讓回家準備一些東西。你沒有看我們班級群里老師通知的消息么?”
“一下午我都在學校里忙開學的事,大大小小的會一直在開,現在也是剛進門,還沒來得及看手機……”
葉小欒的媽媽大約有四十歲左右的樣子,是個不茍言笑的人,紅色邊框的眼鏡下藏著兩只充斥著紅血絲的疲憊的眼睛,大波浪卷發由于長時間未加休整,變得不太明顯。她是初中的一名語文老師,同時也是班主任,今年又恰好趕上新的一屆,不過,這次她破例沒有擔任班主任,即使如此,卻還是忙得不可開交。
“我知道了。”葉小欒拿著書包語氣冷淡地說了一句,隨即走向了自己的臥室,“啪”地重重關上了門。
“小欒,吃過飯了嗎?”
臥室內沒發出任何聲音。
“……唉……”
葉小欒一揮手將書包和自己都摔到了床上,怔怔地看著天花板,面無表情。過了一會兒后,他明亮的眼睛里竟噙著顫動的淚,滾燙的淚珠猶如兩汪苦澀的小泉不停落下,慢慢浸濕了烏黑的頭發。
葉小欒的媽媽從虛掩的門縫里望見了葉小欒,心臟似乎被正在野獸撕扯了般的疼,一陣刺痛感從心口處向周身蔓延,只得忍痛埋下頭悄悄離開。
偌大的房子,整整一個晚上都籠罩在安靜得可怕的環境中,除了電冰箱運作時的“嗡嗡嗡”聲、葉小欒媽媽房間里忙不迭的消息提示音,就是死灰般的沉寂。
……
清脆悅耳的鬧鈴聲首先驚醒了葉小欒。他直到現在仍然保持著昨晚一回到家的姿勢,衣服也沒有脫,吃早飯時,連打了兩個噴嚏,他似乎感冒了。
“小欒,媽媽都給你打點好軍訓拉練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