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洛陽城在享受了十余天極為難得的平靜日子后,那終日聚集在天空的烏云終于落下雨滴。
雨滴敲打在地,行走在銅駝大道上的行人們四散開來前往街旁躲雨。
如這突然陰沉下來的天際一般,靠近洛陽宮諾大的尚書臺中此刻也陷入了一片沉寂。
但不管下方之人面色如何,隨著兩位輔政大臣在中書監、中書令與門下寺侍中、常侍們的監督下代表大魏朝廷收下了那兩封請辭表,事情其實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作為焦點之一的司隸校尉孔乂向對面的侍中祭酒荀顗遞過了手中捧著的官印與綬帶。
隨著手中傳來空無一物的感覺孔乂臉上也多少浮現出了幾分不舍,若說孔乂真的不在乎這掌握京畿之地擁有三獨坐特殊待遇的司隸校尉一職那也只是自我安慰罷了。
但孔乂在乎也好,不在乎也罷,面對這種情況他也只能違心的向著對面的荀顗說道:“辜負陛下所望,吾之罪也,幸得陛下仁慈恕罪臣之罪,然罪臣亦無顏服侍于陛下混居于眾賢之中,庸碌之輩豈敢久竊朝堂!”
孔乂這番話說的極為重了,等這位前司隸校尉交出了手中表明身份的官印與綬帶就向著洛陽宮方向大拜而去。
向著洛陽宮方向行了三次稽首禮,孔乂這位圣人之后也最終失魂落魄的同司馬芝一同走出了尚書臺朝堂之中。
烏云遮蔽了陽光,絲絲銀線在空中胡亂的飛舞飄蕩。
銅駝大道雨幕之中兩架車輛并肩而行,身后沒有多少仆役跟隨也沒有帶著多少行囊。
孔乂與司馬芝兩人默契的把自己在洛陽城內的一切都交給了自己在京中的族人,司馬芝身后的司馬家就不用多說了,而孔家也不只有孔乂這么一人在京中任職。
也不知是對自己日后會歸來洛陽有很大的把握,還是單純的給自己留個念想。
沒有任何人出來相送,作為九卿之一的廷尉與掌控京畿地區的司隸校尉的離去,竟然超乎尋常的暫時沒有掀起多大的風浪。
留下了一個安詳寧靜的洛陽,兩人所乘坐的馬車漸漸的消失在了地平線的遠方。
而在漸漸消失遠處的兩輛馬車的后方,那座屹立在最中心的洛陽宮如同一頭剛剛掙開雙眼的巨龍正在云霧之中俯視著下方所發生的一切。
站在東堂大門處曹芳正側耳傾聽著身旁李西的匯報,此刻的曹芳也褪下了那身不知道用了多少人的心血所編制而成的華貴禮服換回了普通一點的常服。
當然了,曹芳現在穿著的這個“普通”常服也只限于同先前那身價值足夠讓十幾戶中人之家吃個二三十年的禮服所言。
以往一直伴隨在天子左右的黃門令黃小現在卻非常知趣的站在了遠處的長廊之中。
經過曹芳這十幾天來的調整,以前擁有內校事處理權的黃小現在也完全變成了一個專門負責天子在宮中衣食住行的宦官總管了。
而李西也卸下了黃門丞的職位,改交由一直被曹芳帶在身邊當做最后的底牌的于季擔任,而他自己則變成了一位普普通通的御府令。
這李西新擔任的御府令聽起來倒是挺霸氣側漏的,除了擔任幫天子看倉庫的事情之外。
這御府令最主要的功能說白了就只是負責宮中的簡簡單單的衣服補浣之事。
但掛羊頭賣狗肉這項技能可是從遠古時期傳下來的經典技能了。
有些人看起來只是個掌握宮中洗衣坊的御府令,但其實暗地里是宮中百余名宦官的總教頭。
曹芳這樣做也純屬是無奈之舉,畢竟自己頭上可還有文帝的那道祖制壓著呢。
莫說曹芳是準備弄個東廠什么的出來了,曹芳就算是把李西調到御府令職務上都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了。
曹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