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頭的莞市,是港商們圈養金絲雀的后花園。王燕所住的那個小區,有不少像她一樣妖冶且終日無所事事的年輕姑娘。
這些穿戴華麗的金絲雀出入小區時趾高氣昂,一幅高人一等的牛氣樣子,面對保安的敬禮和問好總是用鼻孔回答。
保安們對于這類不尊重人的業主自然是無甚好感,私下里憤憤地咒罵“莫看她今天蹦得歡,明天大婆就來拉清單?!?
不知是保安的詛咒太有效,還是金主大爺們過于粗心,正室跨海暴打二奶這種狗血戲碼,在小區內外隔三差五的頻繁發生。
“女人之間的爭執動手,若是涉及我們小區的業主,攔還是要攔的。但盡量口頭勸誡,不到情況極其嚴重時,不要和她們發生肢體接觸,萬一被賴上可冤枉死了?!?
這是某次“拽頭發扇巴掌”大戰過后,隊長特意交代的處理方案。
所以在王燕被三個面色不善的婦人團團圍住時,保安并沒急著從崗亭里走出來。根據他們過往經驗,雙方一般會先對峙再叫罵,最后才是互毆環節。
只是這次的大婆軍團竟然不走尋常路,婦人們在確認目標人物無誤后,省略罵架程序,直接配合無間地展開團戰。
一人薅住王燕使其無法逃跑,另外一位左右開弓地打王艷耳光,啪啪脆響中夾雜著幾句半咸不淡的普通話,“死八婆,想生崽博富貴?生塊叉燒啦你!”
年紀最長的那位婦人狠狠一腳踹在王燕的肚子上,薅頭發的隊友立刻默契松手,王燕慘叫著跌坐在地。
保安見勢不妙,高喊著別打了別打了,小跑沖進戰局,伸長胳膊試圖分隔開亢奮的女人們。
幾名女將停下手上和嘴上的動作,悶聲抓緊時間補腳,高跟鞋波鞋平底鞋,爭先恐后地踹向王燕的肚皮。
圍觀的路人發出驚呼“那女人流了好多血!”
王燕的呻吟聲越來越低,本來護在腹部的雙手無力垂落在地,血跡在她身下洇出一攤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在眾人和保安的注視中,大婆軍團不慌不忙地退場,坐上停在路邊等候的小轎車后揚長而去。
“我懷孕了,保安大哥拜托你…幫我打120……”王燕聲音微不可聞的求救道。
保安跑回崗亭,用座機打了急救電話,救護車趕來拉走了半昏迷的王燕。
在醫院病床上醒轉過來的王燕,被醫生告知胎兒未能保住,且子宮有穿孔現象,以后受孕概率會大大降低。
王燕顫抖著手,用港商送她的愛立信手機一遍遍地撥打電話,打到第三遍那邊才口氣煩躁地接聽。
金主大爺無心細聽王燕被打得如何凄慘,只是急切追問她肚皮狀況如何。
初中都沒念完的王燕在那一刻智力達到了人生巔峰,她迅速作出反應,啼哭著答道“醫生檢查過了,孩子沒事兒。我太害怕了,也不敢回家,你快來醫院陪陪人家……”
港商松下一口氣,說自己一會兒要在港市簽一份重要合同,忙完后會盡快趕來,叮囑王燕在醫院好好躺著,千萬別動了胎氣。
掛斷電話后,王燕慶幸自己的隨機應變和判斷力。
老頭子根本不關心自己的死活,要是讓他知道孩子沒了,搞不好會直接玩消失。
母憑子貴已經沒戲了,那就撕破臉皮要一大筆安家費。
靠坐在床頭冷靜了五分鐘,王燕打給小媛要她幫忙找幾個幫手。以前在歌房時,她常和小媛搭檔著接些高酬勞的特殊單子,平日里以姐妹相稱。
小媛隔了半小時回話,說人已經聯系好了,兩個年輕的加一個歲數大的,都是常玩仙人跳的熟手。
下午時港商急匆匆趕到醫院,進門就問王燕感覺如何,胎兒是否穩定。
王燕冷笑著坐起身“穩定?穩定得狠,已經涼透了!”
港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