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凱先是聽見房間內有人走動,才慢慢有了意識,他伸直脊椎,脖子僵硬得跟木頭似的,沉重的眼皮微張來看,一道刺眼的亮光將身體的每寸肌膚都激活了般,他艱難的坐了起來,蓋在脖子上的毯子陡然落地。
浴室的水聲戛然而止,俞晨推門而出,穿了寬松的衣褲,笑道:“你也真是的,抱著這么大的床不睡,學我睡沙發?”
鄒凱垂著頭,用手掐著后脖子按摩,扯著沙啞的嗓門回答:“有沙發你也沒睡呀!不知道昨晚外頭露水重嗎?”
“我體質好。”俞晨精神奕奕,昨晚在陽臺睡了一夜對他的身體似乎沒有任何影響。
鄒凱齜牙咧嘴的站直身子,與她此刻的狀態相比,他像是老了好幾歲。
俞晨替他倒杯水:“快中午了,一起吃飯吧!”
鄒凱接過水杯,袖口還有不平整的皺褶,喝了一口,聞到淡淡的花香,不知道是戶外的天然香氣還是浴室蒸騰過后的沐浴香味,他開始嫌棄自己:“嗯!不過我得先沖澡。”
俞晨鄙睨的看了他一眼,嘴角不經意上揚:“我在外頭等你。”
鄒凱沖了澡,在房間摸了一會兒,走出房門,通過走道來到戶外,太陽高高掛在空中,遠方的山都遮擋不住它明媚的光線,他舉起雙手,用力伸個懶腰,把骨子里的疲倦一掃而空。
俞晨坐在正前方,專注低著頭而未注意到他,她從以前就這樣,有用不完的精力,努力而專注,是他永遠無法趕上的。
他走過去,直到影子完全覆蓋住俞晨,她才抬起頭,將筆記本和手機收進布制的手提袋,掛在手腕,興高采烈的挽著他的手,喜悅溢于言表,輕盈得邁開步伐。
“慢點兒!”鄒凱擔心她走太快跌倒:“仔細腳下的路!”
“沒事,快呀!我都快餓死了!”俞晨踮起腳尖加快速度,掛在手腕的提袋也就搖得更晃。
鄒凱見狀,也開心起來。
他們穿過大廳,明顯可見服務人員忙碌,地面鋪上紅色毯子,門口展示兩排整理過以紫色為主調的鮮花,門外有不同的大貨車,依稀能聽見指揮的聲音,他們快步通過,走到餐廳,隨意點了幾樣菜,服務生神色匆忙回到廚房。
窗戶是敞開的,撲鼻而來的是陽光曝曬過后的薰衣草香味,透過透明窗外隨處可見服務生們為了今晚的餐會準備。
俞晨卷發披肩,她按了按飄動的發尾:“你還沒跟我說昨晚怎么睡沙發?床不好睡嗎?”
鄒凱似笑非笑:“沒有!那張床的棉被不是給你了嗎?”
“給我?你可以蓋毯子不是嗎?總比睡沙發強。”俞晨半月形的眼睛像是在笑,晶瑩的瞳孔又不經意露出了聰慧,仿佛在逼迫他不愿意面對的事。
鄒凱喝口水緩頰:“我承認讓你睡沙發不是紳士的事。”
俞晨的眼神中,有一種一目了然的神氣:“為什么不直截了當跟我說?”
鄒凱避開俞晨的目光,透過她望向后方的窗外:“我覺得沒必要。”
俞晨看著他局促的模樣,也不再追問,前來的客人越來越多,他們吃完餐點便在這附近繞了一圈,在欣賞美景的同時,也沉淀從都市揚起喧囂雜亂的心。
在游客當中,俞晨認出了幾個人,他們同時也認出了她,彼此大方的打招呼,眼梢不經意在鄒凱身上停留一會兒,在寒暄問暖中,順口問她與鄒凱的關系。
俞晨也不避諱回答兩人是好朋友,似乎在這樣的聚會中,都是成雙成對出入,即便心中有千奇百怪的疑惑,都能不輕易展露出來,盡力以參觀者的角度,保持人際關系的平衡。
雙方客套一陣子,與身旁的伴侶往別處去。
俞晨的心情甚好,她拉著鄒凱的手,輕盈的在薰衣草園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