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漸漸減輕了力道,“我不該尋仇嗎?她害我落到如此下場,你可知我怎么熬過的這近一個月的時間,你知道餓了只能食魔花,卻被魔花纏繞到窒息的感受?那汁液侵入全身,渾身被腐蝕的痛?你可知被無數道行比自己還高深的妖物追趕,時時刻刻處在危險之中,提心吊膽自己下一刻會淪為妖物裹腹之物,你沒經歷過這樣的日子,憑什么說出這樣冠冕堂皇的話?”
我幾次張嘴欲說些什么,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哈哈……”他忽然仰天瘋笑了起來“老天待竹某不薄,竹某以為要么就是這副令人厭惡樣子老死在大陣中,要么成為那個妖物的口腹之欲,天不亡我”他用他那不能視物,羅剎一般的眼睛盯著我,狀似瘋癲。
“竹某自是沒有能力逃出伏牛陣,卻也不甘愿赴死,終于皇天不負有心人,竹某仔細看過了九龍瀑布,那溪水自上往下,正是從陣中流出,竹某便順著溪水往下,每一次都到了竹某以為可以得救之時,那水似有人操控,水自流,可人就是在原地打轉,每一日,每一日你可知我是如何過的,每次希望在眼前,你卻偏生不能逃出生天。”
“哈哈,就在竹某想要放棄之時,卻誤打誤撞逃出生天,你可知是何緣故?”他笑容越發蒼涼,用那般陰鶩的眼睛盯著我,我卻并沒有覺得害怕。
“我最后一次是真的存了一死的念頭,溪水灌進口鼻,我的身體漸漸沉入水底,卻不知,水底暗潮洶涌,我被卷入一道暗流之中順著石縫而下,竟誤打誤撞出了伏牛陣,你可知我有多狂喜。”此刻的他大笑出聲,可是突然間,笑聲戛然而止!
“可是出來了又如何,如今我全身妖毒,與妖無異,就算出了大陣也出不去玄清宗,就算出了玄清宗,不還是被這群牛鼻子老道追殺,既然連老天也不給機會,如此也好,我便殺了那賤人,也算了我一樁心愿。”
“不要,竹兄你莫要偏激,雖然我不知那天后來發生了何事?可入山大典上本就只有輸贏,連奪人姓名這樣的事情都變得如切菜般尋常,唐姐姐也并非針對你一人,而且,若要計較起來,你當時推唐姐姐下懸崖,若不是我阻攔,唐姐姐怎會如今安然無恙?是你先動的手,不是嗎?更何況我也間接因你而墜崖,如此算來,我們也算扯平了。”
“扯平?如今你們都成了宗內弟子,前程似錦,你再看看我,你跟我提扯平”他嘿嘿冷笑“要說扯平,倒也簡單,待竹某人殺了你,再去殺了唐嬋,才算是真正的扯平了。”
他又一次緩步向我走來,伸出滿是瘡痍的手,掐上了我的脖子,“就像這樣,我只要用指甲將你脖子輕輕劃開一道,再將瘡口對著你的傷口,只要一滴,妖毒便會順著你的血液,傳遍你的全身,你就變得如同我一樣,生不如死。”他冰涼的掌心剛一接觸我的脖子,我就冷的一縮,那種徹骨的冰寒如同吐著芯子的蛇,時刻會咬你一口。
他果真用指甲對向我,我恐懼極了,緊緊的閉上眼睛,“求你別傷害我,求求你。”遇過那么多的危險,每一次在生死邊緣掙扎,卻只有這次,無比叫我膽寒,他指甲輕輕劃過的地方,那里起了密密麻麻一層雞皮疙瘩。
他手指微微用力,有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脖子流了下來。
“不要,我救你出去,你放過我”心里幾欲崩潰,我大叫出聲。
他猛地停下手中動作“此話當真?你怎么救我出去,我要如何相信你?”
“我可以對著罔罔天道發誓,所言當真,言出必行”我伸出三指,對準中指咬去,他卻攔住了我。
“竹某人從不信那些虛無縹緲的天道”他頓了一下,猛地朝我頭上碧玉簪襲去,“這簪子似乎不凡,便留下此物,倘若你毀諾,或想喚幫手前來,我便毀去此珠。”
我想伸手拿回,這是師父送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