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暮色四合。
高臺之上燃起了火燭,此時場上留下的不過十五人。
陳裕看了一眼,身旁正埋頭苦讀的趙謙,心中暗自冷笑,悄悄溜走。
初秋,南方夜半還有蟬在嘶鳴,眾人竊竊私語,他們不是已經入選了嗎?
趙謙大人為何還坐在上首,一言不發?難道趙大人還有什么吩咐?
等了許久也不見趙謙發話,十五人里總有耐不住性子的人,先出聲詢問“大人吶,是還有什么事兒嗎?若是沒有的話,鄙人就回府稟告入選謀士的喜訊了,我家里人怕是等久了,要擔心的。”
沒錯,說話的人,還是那個管不住嘴的青衣少年。
趙謙將頭從書堆里抬了起來,驚訝的發現面前赫然還站著十五個少年,而陳裕已經先一步離開了,心中暗罵那小子不道義,走就走了,都不帶叫一聲的。
一時間發了愣,他哪有什么事,不過是看書看入迷了,不過別說,這江寧的話本子著實要比京都的種類豐富。
“大人?”青衣少年追問。
趙謙咳嗽了兩聲,現在尷尬了。
但好歹也是縱橫朝堂的人才,須臾時刻,趙謙就編造了一個由頭“留你們下來自然是有事的,本官需得從你們十五個人里,選出幾個拔尖兒的,好向禹王殿下交代。”
說著他手指著站在右首的秦穆楚,他對這個人還有印象,“你叫秦穆楚是吧,文章寫得不錯,十五個人里你少說也是排個第三,還有那個……”
他手又指向另外一個面容姣好的少年“你你你……”
那少年從容道“鄙人白梓堯”
此前杜鵬和崔府大小姐崔雪嫣定過姻親,可就在前不久崔雪嫣不知吃了什么藥,鬧死鬧活要退婚。
杜鵬對這個矯揉造作的太傅千金也沒什么好感,要退就退,可崔夫人卻以他常常流連煙花之地為由上府退了這樁婚。
杜家自然被嘲笑了許久,尚武將軍夫人氣不過提了雞毛撣子就跑到青樓來堵杜鵬,當著眾人的面兒打得杜鵬上躥下跳。
這種窩囊樣被一眾公子哥兒瘋傳,杜鵬因此還和友人斷絕了關系。
后頭又被將軍夫人禁了大半月的足,這苦一直沒地兒發泄,今日崔雪嫣的嫡親哥哥崔旭趕了巧,自然要被好一陣刁難。
如今崔旭自己提起了那樁事,杜鵬更是怒不可遏“為難你就為難你,你這個兒小白臉能怎樣!”
一副挑釁的神色。
崔旭也是個有脾氣的,被杜鵬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辱罵,自是氣不過的“杜鵬,別忘了我爺爺是太傅,官居一品,你父親只是二品,你憑什么敢這般辱罵于我!”
杜鵬笑了“你爺爺的官大了不起,非要拼的話,我那入土的爺爺曾隨天子起義,死后還封了王爵呢,你比得起?”
崔旭氣得頓時就說不出話了,京城的貴公子哪一個像杜鵬這樣無賴!
“得了,我們銀子都給了春媽媽,你可別在這兒妨礙我弟弟春宵一刻,滾出去。”杜鵬說罷,就伸手要將崔旭扔出去,但這小子帶了不少人,雙拳難敵四手,杜鵬不得近身。
事情鬧到這兒便是沒了休止,崔旭也不打算繼續隱忍,安撫了懷中的佳人,站了起來,打量了一眼面前兩人,杜鵬他是說不通了,又不能對他動手。
而另一位漂亮得不像話的陌生少年,他就可以有兩種方式,先勸說,不行直接帶到僻靜處做了就是。敢覬覦他的墨貞本就該死,更何況他這模樣委實出色了些,剛他還瞧見墨貞偷偷看了他幾眼。
崔旭試探道“這位公子眼生得很,看起來不像是京城人士?”
李明歌千盼萬盼,這哥們兒終于注意到自己了!
天哪,她都等了好久。聽了崔旭的話,咳嗽幾聲清清嗓子,旋即重重點頭“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