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走廊深處的那間是小木屋里,一個個少女被人救了出去,等到了最后只剩下了三個姑娘。
“杜小姐你先下去吧。”一位穿著青色衣衫的姑娘說道。
杜莘月本來要走,余光瞥過角落里畏縮的那位女子,又頓了一下,旋即搖了搖頭,對那青衣姑娘道“多謝了,不過你先下去吧,我待會兒在走。”
那青衣姑娘點了點頭,也沒再客氣,攀著營救她的官兵的腰肢,撲通一聲就跳下了船。
李苑想起今天在客棧里那小二的話,顧辭是獨孤康辭,前朝遺孤……
如果顧辭只是個普通的商賈或是一般的小官吏,李苑還不用記著考慮后路。
只是顧辭的身份確實有些尷尬,她若長期待下去,一來是自己沒有這個臉,畢竟救人的是她爹。
二來萬一顧辭有反心或是有一天皇帝容忍不了他的存在,自己越呆下去必與他多加牽扯,以后要是被牽連其中,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復仇,奪回侯府豈非空談?
“少爺?”越吟的開口打斷了李苑的思考。
李苑眉心微蹙,看向她問道“怎么了?”
“這房間差不多都整理好了,瑤石墜此物相當于是侯府歷代家主的傳家之物。
承業侯這個爵位是從李苑祖父開始,李苑祖父文不成武不就,但有一個特長,擅會斂財。
皇帝司馬垠當年起事,李苑的祖父李暉曾資助三十萬兩黃金。
后皇帝建立新朝登基,封李暉為承業侯。
每到三年之期,承業侯本人就會用它將自家分散在大啟各地的商號匯總起來,調配五萬黃金送往京都。
所以這瑤石墜象征著承業侯府的萬貫家財。
年前皇帝大病一場,朝廷格局大變。
母家顯貴的三皇子此刻自然也想站出來爭一爭那個人人艷羨的位置。
崔府作為三皇子的母家,必然參與其中,要想做大事,沒有銀錢自然是不成的。
所以一來二去的他們承業侯的財富,自然就被盯上了。
見越吟有些發懵,李苑徑直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前,柔軟的觸感驚得越吟收回手。
“少爺怎……怎會是女子?!”實在駭人聽聞,越吟不敢相信。
馬車里的氣氛忽然焦灼起來。
李苑嘆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祖父在世時就不喜出身不高的母親,同意婚事也是因為那時已經有了我,逼不得已的緣故。”
“后來五個月顯懷,大夫說看母親的肚子懷得像個男胎,祖父對母親的態度才轉變了些。結果四個月后生下的卻是個女嬰,而母親因此傷了元氣,再不能生育。為了鞏固母親的位置,父親便對外說母親誕下的是一名男嬰,而我從此便成了一名男子。”
前塵往事娓娓道來,越吟在一旁聽得點點頭,她哪里知道侯府里竟還有這一秘辛。
“那日后,奴是喚您少爺還是?”
“日后我還做男子裝束,你仍舊喚我一聲少爺就好。”
越吟雖覺有些怪異卻還是乖乖點頭,李苑看她這么乖巧,這才肯定了泉叔識人的本事。
若換成碧翠,定是好一番解釋。
“小二,你可認識一個叫作劉大虎的人?”李苑前桌一個八尺大漢,一邊吃酒一邊向小二問道。
因他嗓門高,周圍的人盡是聽到了,便都抬眼去看。
李苑搖頭笑了笑,哪有這樣尋人的,張嘴問人就可以了,豈不是太簡單了?
那小二生的尖嘴猴腮,一雙黑白相間的眼珠子在眼眶里靈活的轉來轉去,笑嘻嘻的道“認不認得,端是看大爺的啊!”
他說著,一只好似雞爪的手一張一合,那大漢一看便知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盤,譏笑一聲,從胸口抓出幾粒碎銀扔給他“呔,拿好!現在可以告訴爺這劉大虎在哪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