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四娘今天心情其實也沒有多平靜的,具體來說她甚至思緒還有那么一點兒小恍惚,主要是這種一朝夢回少年期的操作一般人想都不敢想——游四娘這會兒總擔心她一覺睡醒來之后,卻發現自己仍舊是在那個黑暗的、空無一人的、狹小的房間里生不如死的活著。
那就太讓人絕望了。
于是在游慕橦主動搭話了之后,游四娘并沒有拒絕——她現在真的很需要有個人或者什么事情來確定的告訴她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并不是她太過于迫切的悔意而產生的幻覺之類的。
游四娘是四房的姑娘,四房一大家子都在靠近南邊的院子里住著,這個時間點四方老爺并不在,四房夫人尚在游老夫人主院那里,游慕橦和游四娘就直接去了她的院子。
兩人以前關系也還算可以,畢竟年紀相仿,盡管性格差了些許,不過這么大年紀的小姑娘,性格再差也差不了多少,甚至于家里長輩對孩子們關系親近這件事也是喜聞樂見的。
游慕橦在心里斟酌了一路,等在院子里坐定后,就端著茶杯笑了起來“四姐姐這里的茶總是講究的很。”
四娘子瞅了眼杯子里的茶湯。
她這里用的是一套白底青花瓷的茶具,里面茶湯顏色清澈,帶著微微的綠意,一眼就能看到底,一朵嫩生生的芽兒在湯中隨著熱氣浮浮沉沉,精致的瓷器配著清澈的茶水,瞧著都賞心悅目。
如今時人習慣性的在茶里加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諸如杏仁核桃仁果脯碎之類的,說是茶實際上跟什么零嘴大雜燴似得,這讓以前對茶的印象是“用名為茶的植物葉子沖泡出來的清清淡淡的水”的游慕橦感覺就很不習慣。
后來她有意無意的在幾個姐妹面前說了那么幾句什么用冬天梅花上的雪,采摘春日里茶樹上最嫩的葉,簡單純粹的搭配喝起來才有意境之類的話,然后她這位慣常性子里沾了點兒風花雪月意味的四姐姐就有了靈感,幾年時間漸漸的將茶湯改造成了現在游慕橦手里端著的樣子。
游慕橦這樣一說,游四娘就慢慢的眨了眨眼睛,道“這不是多虧了五娘你幼時的奇思妙想。”
她并沒有察覺到游慕橦這句話中的試探之意,畢竟這平白無故的,游慕橦也沒有表現得很明顯,所以她只當是五娘子隨意找的話題。
游慕橦聞言,點了點頭,臉上笑容不變“哦?原來還有我的功勞,我都不記得了。”
游四娘也笑,纖長的手指沒忍住抬起來虛虛的點了一下游慕橦的額角“你呀,虧得那會兒我剛做出來時你還那樣驚喜呢。”
她抿嘴笑著的模樣顯得分外溫婉,一時間纏繞在她身上的那種憂郁氣場也仿佛散去了不少,游慕橦聽她笑話似得說自己當時驚喜的模樣,心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游四娘這濾鏡也是夠。
——有句講句她小時候哪有這么蠢了。
并不覺得當年就擁有著成年人靈魂的自己會有游四娘描述的這般蠢萌,游慕橦果斷的決定轉移話題。
……
確定了游四娘的皮子下正體仍舊是游四娘,游慕橦心里松了一口氣,轉而好奇起游四娘這是有什么特別的經歷才變成現在這樣,不過考慮到對方是不是流露出來的那種憂郁氣場,游慕橦就猜測著就算是有什么特殊的經歷,想來那些經歷也定然是讓人不怎么愉快的經歷。
并沒有什么戳人傷疤之類的愛好的游慕橦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進行試探,只委婉的借著落水這件事將游四娘安慰了一番便離開了。
游四娘是在游慕橦離開之后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游慕橦這一遭真正來意的,一時間她忍不住想要笑的同時又有些想哭,于是臉上的神情就變得特別怪異。
旁邊侍女注意到了,頓時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游四娘并沒有在意侍女的糾結,她只是突然就笑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