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少年那雙黑黢黢的眼睛里散發的光,盛長寧這下是當真地繃不住了,她眉眼彎彎,笑得都露出了明白的貝齒來,她忍不住地伸出手來捏了捏少年的臉頰。
她對這孩子莫名就喜歡得緊。
許是少年年齡尚小,他的面容還帶著稚嫩,臉頰上是不顯肉的嬰兒肥。
要是不那么手,手感或許會更好一些,盛長寧想著,雙眸都忍不住愜愜地瞇了起來。
少年乖乖順順的,任她捏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絲毫的反抗之意。
“還沒告訴姐姐,你喚作什么名兒?”
盛長寧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手,想起方才少年對那碟子馬蹄糕端了過來,放置他的手中,她輕聲道:“吃罷吃罷。”
少年這才又重新流露出了對那糕點毫不掩飾的渴望,冰涼涼的盤子沉甸甸的,放在他懷里。
在盛長寧目光的示意下,少年這才拿起了糕點,許是因為餓了許久了,他吃得狼吞虎咽,頗有些不似先前的靦腆之態。
明明已經餓極了,先前她讓人拿來糕點時,他的眼中雖有渴望,卻不見過分的失態,直等盛長寧發了話,少年這才大口地吞咽起來。
可見,這孩子是被人教得極好的。
“慢點慢點。”
盛長寧心里看得明白,她一邊為他倒了杯水,看著他吃得這樣急,一邊忙又勸撫著他,怕少年被這糕點噎著了。
看著少年悶聲咬著桂花糕,卻是一言不發的模樣,盛長寧心里頭已然徒生竇疑,這孩子瞧著這般的乖巧,不像是會故意裝聽不懂她的的人。
也不似是耳中有問題,畢竟方才她說要替他擦手擦臉時,少年還十分地配合將手遞到她跟前來,根本不似聽不懂她言語的模樣。
那么……
唯一的可能,便只有……盛長寧腦中的那個想法呼之欲出。
見少年已將糕點吃得差不多了,動作也慢了下來,再不似方才的狼吞虎咽。
盛長寧這才將少年,帶至她寫信的桌案前來,將紙筆都擺好,讓他落了座。
“一直都問你叫什么,卻也不見你答話,可是怕我不懂你的名字究竟是哪個?倒不如讓你寫下來罷。”
盛長寧溫溫地笑著,示意少年落筆寫下。
坐在椅凳上少年看了看盛長寧,又垂下頭來看那桌案上面平鋪著的白紙,他的手抖了兩抖,沉默了許久。
就在盛長寧以為他懊惱了,才不肯動筆時,只見少年飛快地將沾了糕點碎屑的右手,往自己衣裳上用力揩了揩,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根蔥細的狼毫。
“衛……澤宴。”
盛長寧看著那白紙上一筆一劃寫出來的墨跡,眼底劃過了一絲訝然。
這孩子居然真的有正兒八經的名字,她還以為,這般流落街頭的孩子,能習醫術已然是不得了的事了。
可就這個名字來看,顯然這孩子不是原本就出身尚好,后來才落魄下來,就是后來有人為他取的。顯然,前者比較叫人信服。
圣澤陽和宜宴樂,年年捧日向東城。
給少年取這名字的人,定然也是飽讀詩書之人,名字里頭皆洋溢著春日的歡喜之色,也像是在眼下這般動蕩不定的裘城中,徒增了幾分叫人期許的希望。
盛長寧淺笑著,輕撫了撫他的腦袋,她道:“是個好名字。”
房門外被輕叩了兩聲,盛長寧細細聽了聽,便揚聲喚外頭的人進來。
推門而進來的是左湳,他已吩咐底下的人,與掌柜的商量妥當了,衛澤宴寫下的藥方中的草藥本就不是什么名貴難尋之物,很快便收齊了熬成了湯藥,給白露送去了。
聽了左湳的回稟,又聞得白露服下湯藥后,漸漸平緩了許多,盛長寧登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