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愁云稀,
入眼雨迷離。
雨沾秋枝葉落去,
斜風聞鴉啼。
天還沒有完放亮,街道上已經有些許行人,坑坑洼洼的路積滿了雨水,水里映著地上的天。踩過它,積水向兩旁濺開,灑在了彭樹錦的鞋面上。
臺風的緣故,老天爺的臉色不太美麗,灰蒙蒙的霧色中隱隱約約地看見榜前旁停了幾輛車馬。馬車外幾個小廝女使候著,馬車內彭雪掀開了簾子,回頭一瞥,滿眼盡是哀愁。
“姐姐”彭樹錦高聲喊到。
一顰一笑為面容,心中愁水何人曉。彭雪慢慢將簾子放下,扶著車子走了下來,女使打著傘。
“姐姐為何不理會我”樹錦問到。
彭雪叉開樹錦的這句話。
“父親母親近來身體可無恙?妹妹們也可安好?”
“父親母親身體無恙,妹妹們也似從前”。樹錦回答。看著眼前這個郁郁寡歡的姐姐失去了從前的那份爽朗。樹錦接著問到:“姐夫姐姐近來可好?”
一把心酸淚。
“我與你姐夫都好著,怎的不見那兩個丫頭?”
“她們用過早飯便來,我昨夜未眠,今日起得早了些。”樹錦說。
“放榜還有些時辰到車內等吧,你姐夫也在里頭。”踩上馬凳,將門簾撩開,雨水紛紛飄了進去。
“姐夫”樹錦恭敬的叫了一聲。
“你心里可有底?聽你姐姐講你這是頭一回參加解試。”
“有時便有,我倒也無妨,末了三年后再考一次。”樹錦回答。
“你倒也是個隨性子的人,這樣也好省了多許煩惱。”
一陣閑聊之后,無言。靜靜地聽著雨水稀稀落落。
一葉葉
一聲聲
瀟瀟暗雨打窗聲。
雨大,
人鬧。
樹錦透過簾子,瞧見外邊的人兒,蓑衣布滿了桂榜。迎著雨,又一車馬駛來,是自家的馬車。車轱轆還未停穩,小蕾便露出腦袋來。
“丫頭,在這”。樹錦喊到。
小蕾一骨碌的往下跑:“還沒放榜嘛?”女使來不及給她遮雨,繡花錦袍濕了半邊。
“你這丫頭,快上來,雨大的很,莫要著涼了。”彭雪吼到。
小蕾將錦袍脫下,嬉皮笑臉地說:“不打緊,不打緊。”
彭雪拍了拍她的衣裳:“你這丫頭,就是沒個正經樣子,該叫爹爹給你請個嬤嬤教教你規矩了。”
“還是留給二姐姐的好”。
彭茵剛把身子挪進馬車就聽到小蕾在那說瘋話。調侃她的話兒還沒等說出口來,外面就鑼鼓喧天的響著。
“放榜了,都讓開些。”
有人歡喜有人愁,油燈蠟燭苦熬十余載,一張張紅漆書桌承載了太多人的心酸。名落孫山的人就著這大雨發瘋狂嘯。
“公子你中了,你中舉了,甲等第三名。”懷寧候府的小廝高高地將手舉起,而袁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怎么沒有自己的名字。
“我又落榜了。”他自言。不言而知他的心情如同這雨水一般猛烈,又叫人摸不著。
醒來,又是一場夢。
彭雪在一旁打著傘:“我們回去吧,待下次~~。”
他一把掀開傘來:“下次?我還有幾個下次?”
樹錦見狀,恨得咬牙切齒,怎奈何姐姐已是為人妻:“你自己考不中,怪我姐姐干甚。”
袁笙無言,癱瘓似地走上馬車。彭雪跟在其后。
雨停,
人散,
葉歸。
幾個小廝將消息先帶回府去,懷寧侯聽了大喜,揚言道:“大辦,要大辦。”
黃氏在一旁勸阻:“那女婿可沒中,侯爺要大擺宴席恐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