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成了!”
龔銘一邊大叫,一邊手舞足蹈。
火紅的鐵水源源不斷,像是泉水從土地中涌出。
鐵匠們也放下手中的活,沖過來圍觀。
頭一次見到流動的鐵水,他們激動地相互緊緊攥住對方的手。
看向劉鈞的眼神像是看神仙一般。
待鐵水冷卻,一個鐵匠用鐵錘敲了凝固的鐵水。
鐵水薄的地方斷開,露出白色的斷層。
“白口的。“鐵匠說道。
龔銘和劉鈞也湊了過去,正如匠人所說,的確是白口鐵,也就是生鐵,古人叫鑄鐵。
當代說法是含碳量高于2%的鐵。
而這便是高爐煉出來的正確產物。
“要的就是白口鐵。”劉鈞說道,指著鐵水流淌的地方,“想要鍛鐵也很簡單,在這里挖一個池子,池邊同樣用耐火磚砌。
讓鐵水流進去,一邊流一邊用柳棍攪拌,最后會變成鍛鐵。”
龔銘等人張口結舌,圖紙上沒有寫這個,他們自然不清楚。
劉鈞說的這個法子來自明朝的《天工開物》。
用柳棍攪拌的目的是讓生鐵水中的碳充分和空氣中的氧氣混合燃燒,如此含碳量便會降低,變成含碳量低于0.2%的熟鐵。
“天色晚了,殿下還是回去休息吧,明日再來。”胡為不忍再讓劉鈞繼續熬夜。
劉鈞點了點頭,雖說事情還只完成了一半,但基礎問題解決了,下面的事就簡單多了。
在胡為的護送下回到寢殿。
門口,湯圓因為等劉鈞太晚在門口睡著了。
見劉鈞回來,忙要去給劉鈞燒熱水洗澡。
劉鈞攔住,讓她回去休息,自己徑自回房睡覺。
隔日,劉鈞早早又去了院子,
這時龔銘和匠人們正黑著眼圈在一起說笑。
地上,一個蓄鐵水的池子已經建好了,里面有不少冷卻的鐵塊。
“殿下,這法子還真有用,生鐵真變熟鐵了。”
見劉鈞過來,龔銘拿著個鐵塊過來。
“忙了一夜?”
劉鈞拍了拍龔銘的肩膀,這位三十余歲的匠造司主事用吃苦耐勞的精神感動了他。
“下官想著早點給殿下做出來。”龔銘用烏黑的袖子擦了擦臉,結果讓臉上更添了炭黑。
劉鈞接過鐵塊,看了眼斷口細膩,不像生鐵那么粗糙。
“辛苦了,今天休息一天吧,本王讓膳房給你們備上好肉好酒。”劉鈞笑道。
能夠大量生產生鐵和熟鐵,下面的事就簡單多了。
昨天第二份入圖紙上的鍋,其實就是坩堝煉鋼法中的坩堝。
這種煉鋼法出現在1740年代,正是這種煉鋼法終結了固態鋼的時代,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生產出液態鋼。
而坩堝煉鋼法的關鍵便在于坩堝的材料。
和耐火磚一樣,這種坩堝需要陶瓷黏土制造。
因為坩堝需要承受一千六百度的高溫。
而煉制的辦法就是將白口鐵和熟鐵放在一起,加上石灰石除硫。
這樣煉出來的鋼質量上乘,在十八世紀成為車床刀具,模具鋼的材料。
“謝殿下。”
龔銘和眾匠人滿臉笑容。
劉鈞微微點頭,不再打擾他們,讓他們回去休息。
自己則來到勤政殿從基地中拿出一份圖紙。
這份圖紙的標題是《鐵模鑄炮》,對他來說這才是冶煉鋼鐵的真正目的所在。
高鴻允死后,他并不是高枕無憂了。
因為扶余人策劃內部動亂失敗,必然會采取更加激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