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蒙蒙的東江谷,天風(fēng)浩蕩的吉祥府。
不知怎的,整個北地的風(fēng)似乎都突然變得格外大,像是有一陣氣流從西北席卷過來,風(fēng)里帶著冷冽的味道。
琉璃仙樹還在盡心盡力地完成著李楚的請求,立足于東江谷的深處,像玩具一樣擺弄著那些體型龐大的半妖。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谷外行來,瞬息間出現(xiàn)在了琉璃仙樹的前方。先前沒有半妖敢靠近這棵樹十丈以內(nèi),這身影竟直接來到了樹下。
他披著一身金色袈裟,目光悲憫。
“先前屬下一些愚昧之徒,對閣下多有不敬,還望恕罪?!苯鹌兴_對著琉璃仙樹,竟是先施一禮。
風(fēng)越來越大,他的袈裟衣袂飄揚。
霧氣環(huán)繞的荒蕪曠野,光華閃爍的高大仙樹,寶相莊嚴(yán)的金衣僧人。
金菩薩看得出,這哪里是什么妖樹。
分明是一棵仙氣繚繞的仙樹。
面對著金菩薩的示好,琉璃仙樹似乎沒有聽到,亦或者不想給出任何表示。
金菩薩的眼神在天光中隱有明滅,又道:“但我不知閣下早已是無根仙木,又為何盤踞于此,阻攔我魔門大計呢?”
金菩薩問,但是琉璃仙樹不答。
它仍舊靜立于此,似乎是一棵真正不通人言的樹木,而金菩薩只是一個對著大樹自言自語的睿智光頭。
金菩薩似乎有些不愉快,他的音調(diào)緩緩沉了一些:“我念閣下修行不易,但若冥頑不靈,一意攔路……我也并非沒有金剛手段……”
呼……
風(fēng)越來越緊,若是有行路人至此,簡直要睜不開眼。
而琉璃仙樹終于有反應(yīng)了,它的樹干與枝條突然抖動出來,每一片明光氤氳的樹葉都開始發(fā)出簌簌的搖曳聲,開始有強烈的情緒釋放。
它似乎在害怕什么?
“呵……”金菩薩輕輕一笑,知道怕就好了。
他繼續(xù)說道:“倒也不必如此驚慌,只要閣下離開此地,不阻攔我等計劃。我也不會與你為難,各自有各自的修行。”
可是……
雖然他如此說,但是琉璃仙樹還是周身顫動,帶著強烈的不安。
金菩薩有些納悶,試圖安撫道:“我既然說了不會與你為難,自然不會出手,你不用害怕……”
話未說完,語言一滯。
因為這一刻,他也感受到了。
一股十分凝練但無比強盛的威壓,仿佛一座被極致壓縮到手掌心里的火山,緩緩降臨此間。
甚至如果不是這座火山的主人自發(fā)將其泄出一絲,他也不可能察覺到。
這是真正的圓融境界。
抬眼,就看見一道身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琉璃仙樹的一棵枝杈上。
是的沒錯,他站在了仙樹的樹身之上。
金菩薩目中神光陡然一凝。
普天之下,能憑實力站上琉璃仙樹的樹身,恐怕只此一人。
當(dāng)然,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就算李楚站上去,他憑的也肯定不是實力……
“童掌教……”
金菩薩輕輕念出了這個名字。
此刻他的心中除了忌憚,更強烈是一股子羞臊,幾乎壞了心境。
原來剛才人家那棵樹怕的根本不是自己……
自己還在那自言自語說不用怕……
現(xiàn)在想來那個場景真的像是一個睿智光頭……
他忍不住想縮一縮自己的脖子。
好尷尬啊。
……
樹杈上的這個男子,披散著一頭黑發(fā),面容姣好,皮膚光潔,竟有五分的女相,相貌中有脫不去的陰柔。但他目光清朗,面如寒鐵,又隱含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