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長壽抬起頭,看到他母妃悠閑地側坐在羅漢床上,竟笑得見眉不見眼。她身側坐著一位年輕姑娘,雙頰泛紅,眉梢帶俏,一副甜甜糯糯的樣子,胸前鼓鼓囊囊的,有些微胖,她亦是轉頭望向賀長壽,暖暖一笑,空氣里有些牛乳的香。
賀長壽趕緊低下頭,拱了拱手應道,“表妹好?!?
這一句好,把旁邊這女子給叫懵了。
“去去去,”安王妃忽而大聲罵道,“你這是哪兒去摔壞了腦子不成?這是你小舅母,叫什么表妹好,你表妹在羅漢床上躺著呢!”
賀長壽這才抬起頭來,又仔細打量了面前這位年輕女子,也是,婦人發髻,的確面熟,呵呵,可不就是前年在外祖家喜宴上見過的小舅母么。
賀長壽憨憨笑了笑,再拜了聲小舅母,又往前邁了一步,伸頭望了望這羅漢床上躺著的那個,誒唷,一個粉嘟嘟的小嬰兒,一手拉著母妃,一手拉著小舅母,正笑呢。
賀長壽暗暗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表妹還是個嬰孩兒呢,真是太好了。想著,便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往前邁了兩步,蹲在他母妃跟前,想去拉小表妹的手。
“你小舅母剛剛出月,特地帶了你純櫻表妹來,邀你去她的百日宴,你可不敢再闖禍惹怒你父王了,到時候便帶你一起去外祖家?!?
“是。”賀長壽應道。
只要不是給他相親就好,只要不是給他相親,便是樣樣都好。要是像十三王叔那樣,被逼著娶了文太傅的孫女兒,每日一起看書,或者是像趙大寶那樣,為了娶個媳婦兒還被打,那可真是太難了。
賀長壽從王府出來,便急急趕到趙大寶家,趙大寶還躺在床上叫喚呢。
趙大寶家是賣蜜餞的商戶,生意做得是極好的。他娘親可是上京外城圈子里有名的巧手西施,當然了,西施不西施的見仁見智,這巧手卻是真真巧手的。
這不,就因為口味獨特,品種繁多,在這一片,根本沒有競爭對手。兩條街以外的鄭家醫館鄭大夫的小女兒半夏小姐姐是天天都要來買的。這一來二去,趙大寶就非說是要娶她,半夏呢,也覺著反正蜜餞都是五折,他愛說什么說什么吧。
剛好昨天半夏小姐姐又來了,趙大寶說,走吧,趁今天天氣好,我去你家提個親吧。然后跟著半夏就去了鄭家醫館,前腳進門剛說完話,后腳就被鄭大夫的徒弟們給打出來了。
躺在床上的趙大寶看見賀長壽來了,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也顧不上見禮,只緊緊握住賀長壽的手,哽咽道,“無情不似多情苦,只有相思無盡處”賀長壽好不容易把手從他手里抽出來,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懂我懂。”
大寶他娘肺都快氣炸了。
這趙大寶自九歲起跟賀長壽世子殿下做了同窗,一個是商戶之子,一個是人中之龍,身份是差得遠了,但賀長壽待他卻是極好的。于是于是為了不給身為世子的同窗丟人,他就養了個不念詩不會說話的毛病。
“這樣,你先歇著,我給你帶了外傷的藥,你也用著,趕明兒你傷養好下得床了,再來找我。我給你介紹我家芍藥姐姐?!?
趙大寶雙手顫抖,太感人了。王府家的姐姐,一定比半夏那個小騙子漂亮很多的。
“又送王孫去,萋萋滿別情”
賀長壽頭也不回的走了。
賀長壽沒有回王府,而是去了內城里的聚賢酒樓,十三王爺約了晚飯在那兒吃呢。
王爺到得早些,在聚賢酒樓頂樓的雅閣里坐著,呆呆的,很迷茫的樣子。給賀長壽嚇一跳,莫不是宮里出什么大事了?
“十三王叔這是怎么了?”賀長壽行了一禮,便坐在十三王爺對坐,心里也是著急的。只見十三王爺抬起頭來,顫抖得雙手,有氣無力地說道,“你皇祖父讓本王抄孝經了”
“為何?”賀長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