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還有康瑞。”明貴妃用帕子試試眼角的淚痕,“讓皇貴妃娘娘見笑了。說來也是可笑,這十幾年,不論是與你的姐姐昭皇貴妃還是與你,從一開始,我與你鈕鈷祿氏的女子便一直都是出于敵對狀態,卻是沒曾想,還會有這樣敞開心扉的一日。”
言及此處,明貴妃也變得嚴肅了起來,“皇貴妃娘娘,之前的感慨,福至心靈地想要勸你一句,除了那個位置,真正屬于你的只有你的孩子,情愛、權力都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在登上那個位置之前,咱們都是棋子,執棋者隨隨便便的一句話便可以剝奪一切。皇貴妃,守住你的心!”
若幽認真看著明貴妃,點點頭,“多謝。”
明貴妃勾了勾唇,“除此之外,我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這一次邀著娘娘同行,想要和你說得。可千萬莫要小瞧了我那好妹妹,佟佳·嘎魯玳,原本我的好阿瑪給她起的名字為——靜姝,‘其女靜姝’,多好的寓意,不過在她五歲那年,被她自己改成了‘嘎魯玳’。去年的選秀,我的額娘便進宮與我說了她要入宮的事情,被我回絕了;閱選上,又直接被太皇太后‘請’了出去,本以為便可就此斷了她的念想,卻是未曾想到,就在太皇太后的眼皮子底下,竟然還是讓她成了事兒,此等手段,”明貴妃笑盈盈地望向若幽,雖是笑著卻是沒有半分溫度,“皇貴妃,你...........可能做到?”
若幽認真思考過后,輕輕搖了搖頭,“本宮也不知,不過.........本宮并不屑于這樣做。”
聞言明貴妃大笑出聲,甚至笑出了眼淚。
好半響,揩掉淚花,明貴妃帶著嘆服看著若幽,“皇貴妃果然是爽利人兒,端的是光明磊落,從前是我小覷了皇貴妃你心胸。”說著,明貴妃對著若幽福了福身子,“便是沖著這一點,不僅僅是我不如也,便是她佟佳·嘎魯玳亦不如皇貴妃也。”
若幽淡然道,“比起陰謀,我更喜歡陽謀,背后使些下作勾當,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皇貴妃當得起‘光明磊落’這四個字。”明貴妃贊嘆道。
若幽輕笑,“你倒是這滿后宮之中,第一個說本宮是光明磊落之人。”
“在這宮中久了,便會變得沒有底線,只有成敗,成則榮寵一身,敗則冷宮度日,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未來,便是要不擇手段的。”明貴妃眼神有些悠遠。
“是啊,”若幽順順鬢邊的碎發,“能夠出淤泥而不染的,總是少之又少的,日子久了,總是要近墨者黑的。”
走到延爽樓院子門口,明貴妃駐足望著若幽認真道,“若說是有一個人能夠笑到最后的,我情愿是皇貴妃你,我看得出,你是有底線的,并一直堅守著這份初心。”
若幽不置可否。
明貴妃仰了仰頭,明媚的陽光刺地明貴妃不禁瞇了眼,良久,明貴妃方才扭正了脖子,“時候不早了,想來我想要摘得花怕是摘不到了呢,不過,這延爽樓景致不錯,以后或許還要來叨擾。”
若幽與明貴妃對視一眼,微微笑道,“好,屆時本宮定當掃榻相迎。”
明貴妃輕輕一甩帕子,對著若幽微微一福身,“皇貴妃,這便告辭了。”
若幽頷首,在明貴妃轉身的剎那,輕聲道,“多謝相告。”
明貴妃身形一頓,“幫了你,或許也是在幫我自己,畢竟,我才是某人的大敵不是么?”
若幽輕輕搖搖頭,轉身向著延爽樓內走去,遠遠聽得隨風而來的嘆息,“皇貴妃,愿你一直記得你的初心才好。”
若幽輕輕勾唇,“會得,怎么會忘呢?”
九月中旬,眾人回到了紫禁城。
九月底,圣駕回鑾,若幽與太后帶著一眾后宮妃嬪早早地便候在了西華門。
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