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幽慢慢兒將惠貴人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溫聲從容道,“納喇氏,你且記著,今兒個這幾十條的亡魂,俱是因你而亡,你可要睜大了眼好好兒地瞧瞧,好好兒地將這些個怨恨、咒罵的面孔一一記下,午夜夢回之時,若是萬一有那不甘的冤魂入了夢,你可一定要好好兒地在夢里與她們懺悔上一番呢!”
若幽不甚在意地將惠貴人的手隨手甩開,惠貴人失了平衡一下子坐倒在地上,望著椅子上的女子帶了幾分慵懶地拿著一方潔凈的帕子擦手,只覺著如墜寒窟。
西斜的陽光落在一身艷紅大氅女子傾城絕艷的面龐之上,那本該是溫暖與光明相映下的美人圖,在惠貴人看來卻是如同地獄前來索命的修羅一般,殺氣凜然、寒風陣陣。
“呦,”若幽擦凈了纖細蔥白的玉手,似是才發現惠貴人坐在了地上一般,“好歹是萬歲爺的女人,怎么便坐在了地上?素心,還不趕緊地扶著惠貴人起來,坐椅子上去,省得不知情的人瞧去了,還以為本宮有多不容人呢。”
素心無甚表情地將惠貴人提起,拎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條凳上的人已經從方才的大聲哭喊求饒到了如今便是連呻吟聲都很微弱了,二十杖,對于慎刑司的掌刑太監來說,足以要了一個年輕力壯的太監的命。
因著若幽有令在先,這一輪三十板子結束,七張條凳之上的人整個后背連帶著腰臀,遠遠望去,還當真兒是鮮紅一片,到還真真兒是不負“一丈紅”之名。
條凳之下,亦是鮮紅一片。
掌刑太監一一談過鼻息脈搏,確認所有受刑之人盡數斷了氣兒,方才向著若幽一拱手,“回稟皇后娘娘,第一撥犯事兒之人已經全部行刑完畢。”
若幽神色淡然地點點頭,“那便換下一撥。”
條凳之上的“一丈紅”還在繼續,若幽這邊兒倒好似是看得津津有味,惠貴人那邊兒卻足可以用驚恐萬分來形容了。
入宮伴駕近四十年,從庶妃到貴人,再到嬪位、妃位,即便是最落魄的時候,惠貴人也從未曾如此直面過這般慘烈的景象,一個個方才還鮮活的生命不過轉瞬之間便成為了一個個的血葫蘆一樣的存在。
又是一撥人被抬了下去,這一回換上的卻已經是惠貴人貼身伺候的以綠萍為首的延禧宮的大宮女、大太監。
看著一張張熟悉入骨的面龐,惠貴人一個激靈從之前的驚嚇與震撼之中回了神。
惠貴人驟然起身指著已經被壓到了條凳之上的綠萍等人,“皇后娘娘,她們.............”
若幽慢慢兒地伸出一根手指置于唇邊,“噓.............這可是最后的訣別了,惠貴人確定不好好兒地看上一看么?”
惠貴人卻是繼續道,“她們并沒有............”這都是在她的身邊兒跟了她幾十年的人了,她如何能夠坐視不理?
“惠貴人這是心疼了,還是不舍了?”若幽眼底帶了莫名的光,“嘖嘖嘖,本宮還以為惠貴人的心有多硬呢,惠貴人不是不把奴才當人看么?原來對著這些個日日夜夜朝夕相對的奴才也是有了感情的呀。”
惠貴人帶了顫抖與懇求對著若幽叩首,“皇后娘娘,求您,求您了,放過他們吧,求您了!”
“放過他們?”若幽眼中似是帶了悵惘與追憶,須臾,眼中冷光乍現,寒聲道,“放過他們,誰又來放過本宮的阿顏?”
“惠貴人,你在派人殺死本宮的阿顏之時,可曾想過要放過她?”若幽淡淡揩去眼角滑落的淚水,“天理昭彰,報應不爽。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若幽面上又恢復了古井無波,沉了聲道,“本宮的阿顏還那么年輕,便無辜慘死于爾等之手,阿顏去了,本宮這個做主子自是要替她討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