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帶了悵然若失,“小梁子呀,明兒個挑些補品給榮妃送過去吧,到底是這幾十年的情分了,即便是沒了年少青春的那份情動,也總還是希望這個人是在的。”
梁九功應了是,扶著康熙慢慢兒躺下,給康熙拉過了明黃的錦被,又放下了掛著的明黃帳子,“萬歲爺,奴才就在外邊兒候著,您若是有什么吩咐盡管喊奴才便是。”
康熙沉默片刻,“今兒個換個人守夜吧,你也去廂房里頭歇歇,往后的日子里呀,朕的身邊兒可不能少了你。”
梁九功一怔,隨即笑著應了,“那奴才便偷個懶兒了。”
出了大殿,看著黑漆漆一片的天空,梁九功輕輕地嘆了口氣,只但愿榮妃娘娘莫要步了惠妃娘娘的后塵。
翌日一早,若幽正準備用早膳,便有小宮女來報:御前的梁總管求見。
“奴才參見皇后娘娘。”
若幽淡淡一笑,“梁公公請起,這一大早兒的,梁公公不再萬歲爺跟前兒怎的跑到本宮這坤寧宮來了?”
梁九功的站起身,抬了頭,精神卻是有些不大好,“皇后娘娘,昨兒個半夜,惠妃娘娘..........歿了。”
聞言,若幽收起了面上的淺笑,“梁公公..............說什么?這可開不得玩笑。”
梁九功望了四周一眼。
若幽揮揮手,除了素心之外,殿內便只剩下了梁九功,“梁公公但說無妨。”
“皇后娘娘,便是給奴才一百個膽子也是不敢用這樣的事兒來欺騙于皇后娘娘的呀。”梁九功面上帶了幾分苦笑,“昨兒個夜里,惠妃娘娘求見了萬歲爺,萬歲爺遣退了伺候的人,二人在殿內單獨談了近一個時辰。”
“中間奴才隱隱聽得萬歲爺和惠妃娘娘好似發生過爭吵,好似涉及直親王。后來安靜了許久,奴才突然聽得萬歲爺大喊‘傳太醫’,這心下便是一個咯噔,等到奴才和太醫進去的時候,便只看到抱著惠妃娘娘尸身的萬歲爺。”
言及此,梁九功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不瞞娘娘,惠妃娘娘應是自己服毒自盡的。”
若幽眼中帶了片刻的恍惚,方才緩緩點了點頭,“本宮知曉了,多謝梁公公告知。”
梁九功溫和一笑,“娘娘客氣了。”復又退后一步,“皇后娘娘,萬歲爺口諭,惠貴人救駕有功追封為惠妃,以妃位之禮下葬。”
若幽站起身,略略一福,“臣妾領旨。”
梁九功對著若幽微微躬身,“萬歲爺的旨意娘娘既已經知曉,那奴才便不多留了,傳達了萬歲爺的意思,奴才還要去鐘粹宮一趟,給榮妃娘娘送些補品去。”
若幽眼中閃過一抹深邃,面上揚了笑,“素心,送送梁公公。”
梁九功施了一禮,轉身告退。
直到素心回來,殿內仍舊是一片沉寂。
聽著腳步聲,若幽方才抬了眸子,“走了?”
素心點點頭,“是,主子您這是?”
若幽面上淺淺一笑,“不過是有幾分感慨罷了,到底是‘難為天下父母心’,為了直親王,惠妃倒是英勇的很。”
“想來惠妃娘娘在做下這樣的事兒之時,心中便已有了決斷。”素心扶著若幽坐下,“否則昨日又怎會在搜宮醒來之后,便直直去面見了皇上。”
若幽坐下輕輕點頭,“素眉,宮外可有消息傳來?”
素眉略一思付,“早上李總管領著一隊人馬出了宮,想來是去了直親王府上,如今還未曾有消息傳回。”
“福來,”若幽略略揚了聲,見著福來進殿,淡淡道,“你去翊坤宮和鐘粹宮走一趟,惠妃的后事兒便讓宜妃主理、榮妃從旁協助吧,到底這么多年的老姐沒了,想來榮妃也很是愿意送上惠妃一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