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四年五月初一,帝之六女和碩寧安公主薨逝。
待得消息傳入宮中,彼時,若幽正在坤寧宮接受眾妃嬪的請安。
驟聞噩耗,若幽手中的茶盞直接跌落于地,碎裂的瓷器以及溫熱的茶水打濕了那墨色繡著金玉璽牡丹的鳳紋旗裝,只是坐在鳳位之上的人卻尤不自知。
好半響,若幽方才回過神,看著下方跪著的小太監,“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兒?”
小太監低著頭,“今晨,卯時四刻。”
若幽微微垂眸,沉默良久,揮揮手,“本宮知道了,你退下吧。”
“臣妾還說今兒個來給皇后娘娘請安緣何未曾見到蘭嬪妹妹,還以為是蘭嬪妹妹身子不適同皇后娘娘告了假。”成嬪面上帶了幾分唏噓,“白發人送黑發人,最是難捱.............”
“成嬪的消息看來不怎么靈通呢。”瑾妃笑笑,看了一眼榮妃,“榮妃姐姐竟也不同成嬪通個氣兒。”
榮妃淡淡看了一眼瑾妃,“通什么氣兒?”
“昨兒個下午蘭嬪急急忙忙地出宮去,榮妃姐姐難道不知么?”瑾妃似笑非笑地看著榮妃,“蘭嬪一向同皇后娘娘親近,得了皇后娘娘的恩典出宮探望寧安公主也是正常。”
“本宮不比妹妹,身后背靠著佟佳氏這棵大樹,又有著萬歲爺的寵愛,整日里忙得不可開交。”榮妃掀掀眼皮,“本宮不過是閑云野鶴一個,又如何能夠知道這許多的事情?”
宜妃帶了幾分冷然,“可不是,到底還是瑾妃的消息靈通,便是本宮也不過是知道蘭嬪出了宮,卻是還未曾知曉是因何出宮,瑾妃倒是知道了個一清二楚。”
瑾妃面上一僵,扭頭看向了若幽,“皇后娘娘.................”
若幽按了按額角,“行了,今兒個就到此為止吧,都退下吧。”
僖妃看了一眼神色各異的眾人,懶懶開了口,“今兒個是初一,皇后娘娘不是還要帶著后宮妃嬪去太后娘娘宮里請安么?”
聞言,若幽抬眸看了一眼僖妃,眼中帶了幾許幽光,清清淡淡開口,“太后那里自有本宮去言說,你們便都各自回去吧。”
僖妃站起身對著若幽福了一禮,“既如此,那臣妾便先告退了。”
言罷,僖妃便扶著彩霞的手,揚長而去。
瑾妃掩住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對著若幽沒什么誠意地輕柔一笑道,“皇后娘娘可千萬莫要怪罪了僖妃姐姐,僖妃姐姐一貫直爽慣了。”
若幽神色淡淡,“你也退下吧。”
瑾妃面色一白,眼中的得意盡去,斂了笑,“是,臣妾告退。”福身一禮,轉身離去。
有了若幽的發話,以及僖妃、瑾妃二人帶頭,其余妃嬪也紛紛告退離去,諾大的大殿之中最后就只剩下了宜妃與若幽。
宜妃看著神色懨懨的若幽,輕輕開口,“娘娘,寧安公主一事,還請娘娘莫要太過傷心。”
若幽微微頷首,“昨兒個蘭嬪來寧壽宮求本宮和太后,本宮還以為有著宮中最好的太醫和最好的接生嬤嬤應是能夠保得寧安無虞,卻是未曾想.................”
言及此,若幽深深嘆了口氣,“寧安那孩子是個好孩子,真真兒是可惜了。”
宜妃附聲,“可不是,還有寧安公主那才出世的孩子也是可憐,這才剛出生便沒了額娘,即便是公主之子,也是凄涼的緊呢。”
若幽沉默片刻,自鳳座上起身,步下丹陛,“走吧,咱們去寧壽宮給太后請安吧。”
寧壽宮,太后一個人坐在窗邊兒軟榻上,興致不大高,顯而見的也是得了寧安公主的消息,見著若幽和宜妃也只是聲音低沉道,“你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