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四年十月初六,溫元皇后鈕鈷祿氏四十千秋,康熙特特下旨宮外擺流水宴六日(取六六大順之意),一同慶賀皇后千秋。
為了這一日,經康熙授意,內務府用時三月有余,集所有繡娘、工匠特意為若幽趕制了一件極盡華美的旗裝以及一整套的配套首飾。
平日里貫穿了鴉青、墨色、重紫、黛紫亦或是朱砂、胭脂這類深色的衣裳,乍一換了這紅金二色的旗裝,到還真真兒是讓人眼前一亮。
鏡子中雍容端莊的女子一身大紅色描金邊兒彩繡百鳥朝鳳旗裝,各色的鳥兒點綴著五彩斑斕的寶石、珍珠,而正中的鳳凰則是通身都用了紅、黃二色的鉆石間或摻雜著純黑的鉆石為邊兒,陽光一照便散發著奪目的光彩;領口袖口俱是用金銀雙色繡線穿了米粒大小的金色珍珠繡著如意壽紋;頸間別著的龍華之上亦是用了金紅二色的繡線繡著團壽吉祥如意紋。
隨著鏡前女子的轉動,另一幅鳳凰牡丹的圖樣隱隱綽綽地浮現于衣裳之上,倒是越發襯得正中那睥睨的鳳凰的華貴之態,一如鏡前的女子。
高高梳起的架子頭正中乃是一個赤金鑲東珠九尾鳳凰展翅點翠鳳冠,由東珠拼接而成的鳳尾末端鑲嵌著成色極佳帶著通透之色的紅寶石,鳳眼嵌著黑鉆石,鳳首則是垂下一小串由小東珠串成的流蘇。
鳳冠兩側則是一對兒赤金為底由瑪瑙打制而成的重瓣怒放并蒂牡丹,牡丹花蕊則是一顆碩大的大東珠;旗髻邊緣則是一對兒點翠鸞鳳鑲寶石金累絲步搖,顆顆圓潤的殷紅瑪瑙珠子串成的流蘇垂于鬢發兩側,與耳上的一對兒赤金瑪瑙東珠鳳凰耳墜子遙相呼應。
髻后正中乃是一朵碩大的姚黃牡丹,周圍環繞著各色玉質的寶石牡丹珠花,旗髻邊緣則是一整圈兒的小東珠。
帶著赤金嵌東珠寶石龍鳳護甲的手順順垂下的流蘇,若幽勾勒了金色眼影更添了幾分凌厲的眼中閃過了幾分滿意。
素心笑著幫若幽撫平衣擺處的最后一絲褶皺,“主子這一身兒可真真兒是好看。”
“可不是,”素蕊站在不遠處笑瞇瞇地看著若幽,“其實要奴婢說主子還是穿這樣明快的顏色好看,可偏偏主子就喜歡那些個素淡的衣裳,就像是那天宮的仙子似的,仙氣飄飄的。”
仙氣飄飄的仙子?若幽微微低了頭,見著明艷華貴的衣袍,眼中帶了一閃而逝的譏誚,她早就不是那雪山之巔、與世隔絕的神妃仙子了,迫不得已入了俗世紅塵,自然便也不復曾經的煙雨朦朧、仙氣灑脫了。
素眉和聲道,“主子性子一向淡然,自然是要素凈些的顏色,即便是素凈些的亦是無損主子周身的氣度。只是那些個天青、淡藍的,顏色過于素淡了,也不大符合主子如今的身份,還是重紫這樣的瞧著沉穩端莊些,也符合主子的氣質。”
素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倒也是,這般鮮艷的顏色,偶爾穿個一次兩次倒也是驚艷,若是次數多了反倒是沒了那乍見之下的震撼。”
聽著幾個素的對話,若幽啞然失笑,衣裳的顏色她倒不是很在意,不過確是更加偏愛素凈一些的顏色,尤其打從兩年前的事情之后,她便更加歇了這樣明艷裝扮的心思,即便容顏并無甚變化,到底這心境卻是不一樣了。
“主子,”福來進殿對著若幽打了個千兒,“皇上來了。”
若幽瞧了一眼不遠處的花鳥座鐘,“走吧,莫要讓萬歲爺在門口兒等急了。”
康熙一身明黃龍袍立于碩大的梧桐樹下,聽著身后環佩輕響,方才緩緩轉過身來,卻是被眼前這般耀眼的女子震撼了,直到若幽走到近前福身出聲,康熙方才回過神來。
“梓潼不必多禮。”康熙扶住若幽的小臂,眼神深邃地看著容顏姣好、傾城絕艷的女子。
若幽順勢站起身,對著康熙和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