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邊兒安靜地吃著冰盞,心下卻是不可遏制地想起了若幽,宛若盛開在雪山之巔的姚黃魏紫。
吃過了冰盞,應著康熙的要求,靈嬪跳了一段兒。
靈嬪的霓裳羽衣舞很好地安撫了康熙暴躁的情緒,一舞畢,康熙眼中的煩悶之色也消退了不少,帶了幾許的澄澈與清明。
同靈嬪用過了午膳,康熙便回了乾清宮。
日暮四合,帶著幾分復雜情緒的康熙跨進了已經(jīng)許久未來的坤寧宮。
坤寧宮一如往日,寧靜而恢弘,似乎并未因為宮中、前朝沸沸揚揚的瑾妃冊封一事兒而有所浮躁。
來來往往地坤寧宮宮人見到了他這個皇帝,也是恭謹行禮。
偏殿,若幽與胤祥方才拿起了銀箸,便瞧著康熙施施然進了殿,母子二人俱是一怔。
若幽坐在原處未動,只是拿著銀箸的手緊了一瞬,方才將銀箸放了下去。
胤祥則是起身對著康熙一禮,“兒臣參見皇阿瑪。”
康熙扶了一把胤祥,挨著若幽坐下,“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禮。”
若幽微微側首,“福來,給萬歲爺取一副碗筷來,另外,通知小廚房再添上荷塘月色、碧螺蝦仁、東坡肉、栗子燜雞,這幾道萬歲爺喜歡。”
福來遞上碗筷,不動聲色地瞧了若幽一眼,見著若幽神色淡淡,方才恭敬退下。
因著天氣炎熱,若幽與胤祥本是要吃朝鮮冷面的,酸酸涼涼地最是舒服不過,康熙來了卻是硬生生將一頓簡單的晚膳變作了四涼八熱一十二道菜,再加上臨時添置的奶香餑餑以及酸筍老鴨湯,倒是將這八仙桌擺了個泰半。
康熙造訪坤寧宮本是在聽了靈嬪一席話之后有所頓悟,想著從若幽這邊兒下下手,只是,瞧著這一桌子琳瑯滿目熟悉的味道,便也顧不得許多,銀箸不停地來回穿梭于各道菜之間。
若幽則是并不想因著某些人破壞了食欲,便只安安靜靜地吃飯;胤祥瞧著帝后二人都緘默不語,便也老老實實地吃著自己的,倒是全然沒了康熙進門之前母子兩個的隨意與舒心。
一頓晚膳一家三口吃地很是沉默。
用過晚膳,康熙略略問詢了幾句胤祥觀政六部的事情,便放了胤祥離開。
瞧著胤祥長身玉立的背影,康熙似是不經(jīng)意道,“小十三常常來陪著皇后用膳?”
若幽平和一笑,“小十三孝順,擔心臣妾一個人寂寞,便隔一日不隔一日地前來坤寧宮陪著臣妾用膳,也順便說說話。”
“小十八那孩子隨著老四出海去,沒了那個機靈鬼,你這里是沉悶了些,有小十三陪著你也確是好些。”康熙輕抿了一口茶水,“說來,你倒是也舍得,小十八這一走,只怕是沒個三年五載的見不上面的。”
若幽眼眸沉了沉,沉默了片刻,方才抬了頭平靜地看向康熙,“萬歲爺突然到臣妾這坤寧宮來,想來是有事兒要同臣妾說吧。”
康熙輕咳一聲,看著若幽點點頭,神色瞧著柔和了一些道,“這幾日,皇額娘如何了?”
“太醫(yī)說皇額娘這一次是病在了心里,由心傷身,待得皇額娘慢慢兒地能夠想通了,許是這身子便也能好轉幾分。”若幽微微斂了眉宇,“皇額娘最是惦記萬歲爺,萬歲爺若是得了閑能多去探望皇額娘,想來皇額娘心中也是高興的。”
康熙面上帶了一瞬的不自然,“前幾日朕瞧著皇額娘仿佛氣得不輕,便想著過些時日,待得皇額娘氣性消弭一些再去給皇額娘請安。”
若幽沉默片刻,“此事兒萬歲爺既已然有了成算便是好的。”
“你時常侍奉在皇額娘身邊兒,也好生勸一勸皇額娘。”康熙眼中帶了幾分希冀,“你是皇額娘最看重的兒媳,這些年來也一直極得皇額娘的喜愛,你若是多勸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