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康熙不再糾察京城之內的吏治,但因著朝堂之中的大動蕩,整頓的目標便轉移到了京畿周邊地區的州府。
康熙特命胤禛帶領都察院、吏部十數位官員進行查訪,不過半月,自從四品的知府到正七品的知縣,便先后有五人被罷免、七人被降職。
見得此種情景,不由地想起了當年在江南遭遇的康熙,連續三個早朝大發雷霆。
康熙五十年五月二十,深思熟慮的康熙下旨,特命胤禛為欽差大臣,帶領各部抽調出的官員一路向南,對沿途州縣進行走訪。
另賜胤禛金牌令箭,遇事有便宜行事之權,兩日后出發。
等到若幽得了消息見到胤禛,已然是夕陽西下之時了。
“怎么這個點兒過來了?”若幽帶了幾分嗔怪,“不急在這一時。”
瞧著胤禛一身親王朝服,便知曉胤禛是直接從宮里面兒過來的。
胤禛眉宇微蹙,“后日,兒子便要離京,還是早些來見額娘的好。”
拉了胤禛到小花廳坐下,若幽吩咐了上膳,便和聲對胤禛道,“有什么事兒先用過了晚膳再說。”
感受著空空的腹部,胤禛乖順點頭。
六熱兩涼,八菜一湯,都是些許家常菜。
“在額娘這里用膳就是和在別處不一樣。”胤禛帶了幾分嘆慰地放下銀箸,“額娘這里的菜不僅瞧著可口,吃起來更是美味的緊。”
“竟會說些好聽的來哄著額娘高興。”若幽將盛著老鴨湯的小瓷碗推給胤禛,“這幾口吃的,莫說你府上沒有,都是一樣的師父教出來的徒弟,這做出來的還能差到哪里去?”
胤禛眼中帶了幾分溫度,喝了湯,用帕子沾沾唇,對著若幽一笑,“約莫因著這手藝是從額娘這里流出去的?徒弟比之師父,總還是差了幾分意思。”
“貧嘴。”若幽由著胤禛扶著她起身,母子兩個自側門出了小花廳,向外行去。
胤禛與若幽并肩而行,瞧著滿眼的青蔥,帶了幾分慨嘆,“到底是園子里,不比宮里面兒總是光禿禿的。”
“你這一路向南還愁著沒有好風景可看?”若幽不緊不慢道,“想要查得出實情,便總是要走訪民間、暗地里悄悄查才是。”
“額娘說的是。”胤禛轉動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這一回皇阿瑪要兒子一路查到江南為止,這一去只怕是要少則三月、多則半載了。”
若幽微微側目看了胤禛一眼,“你是擔心你走以后小佟佳氏會借機生事?”
胤禛點點頭,“雖說今年咱們默認了佟佳氏一族在前朝率先動手,借著佟佳氏一族的手換掉了哈桑,只是這后面兒................佟佳氏的手可是伸得很長呢,借著這一次的大清洗,可也是填補上了不少的人呢。”
“今年打從開了春兒,佟佳氏一族便動作不斷,不僅僅是前朝便是后宮,皇祖母鳳體微恙、無暇顧及后宮之下,皇阿瑪不斷被瑾貴妃的枕頭風吹著,如今,宜母妃手中的權力已然是所剩無幾。”
“顯然這瑾貴妃與其背后的佟佳氏一族已然是達成了默契,否則不會二者齊動。”
若幽嗤笑,“估摸著是年初之時未能如愿以償地代替了本宮去祭拜祖先,小佟佳氏這是有些坐不住了呢。”
胤禛看著若幽,“不論是因著什么,這一次朝堂大換血之后,赫舍里?綸布已經帶著赫舍里氏一族的人站到了佟佳氏的身后。”
“這綸布也是個有能耐的,隱忍了這么多年,硬是忍到了索額圖過世,索額圖一過世便憑借著嫡系嫡孫的名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了赫舍里氏一族族長的位子。”若幽目光平靜,“不過可惜,能力不錯、格局卻是差了點,一天到晚地就想著那點子嫡庶尊卑有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