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也好,來世也罷,額娘都是不想要再見到您的?!碧幍蹮o視了梁九功帶著幾分哀求的目光,“當年既然已經做下,如今又來裝作什么情深不壽?這般的惺惺作態,皇阿瑪,您還真真兒是讓兒臣對您這一位號稱是無上明君的大清帝皇刮目相看呢!”
言罷,泰寧帝轉身離開,卻是在行至門口之時,漠然道,“也不怕告訴皇阿瑪,不僅僅額娘不會原諒您的背叛,我們兄弟姐妹七人,同樣不會原諒皇阿瑪背叛了我們一直以來的‘家’的,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以后,都不會原諒!”
康熙聞言捏著一串佛珠的手指驟然一緊,隨即細細密密的艷紅自唇角流淌而下。
梁九功的驚呼之聲自身后響起,泰寧帝卻是已然推開了緊閉的殿門,種什么因得什么果,如今這般凄涼的境地也是他康熙早年作下的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不值得同情!
一盞茶之后,內殿之中的梁九功淚流滿面地出現在了外間,“太上皇,駕崩!”
泰寧二年七月十九,太上皇康熙帝崩逝。
遵照太上皇生前遺愿,和太妃瓜爾佳氏陪葬太上皇。
七月二十四,夜。
一身縞素的若幽步入了偌大的壽皇殿正殿。
“參見皇額娘?!?
“小十二?”若幽扶起胤裪,“今兒個晚上守靈的竟然是你?”
胤裪笑笑,“皇上是孝子,但是卻也是要顧及著龍體的,我們兄弟幾個便輪流替一替皇上,總不能便累倒了?!?
若幽微微頷首。
胤裪扶著若幽慢慢向著殿內而去,“皇額娘前來可是想同皇阿瑪說說話?”
若幽語氣平平,“明兒個就是你皇阿瑪入葬的日子,到底與他過了一輩子了,有些話明兒個人多不方便說與他聽,便提前來見上他一面吧?!?
“是?!必费i揮退了周遭伺候的宮人,“那兒子便不打擾皇額娘與皇阿瑪敘話了?!?
若幽面上帶了溫和的笑意點點頭。
待到胤裪退出大殿關上殿門,站在原處瞧了眼前雕刻著山川河流、龍飛鳳舞圖案的棺槨的若幽輕聲一笑,“到底是皇帝呢,便是這靈柩也不是旁人能比的,愛新覺羅玄燁,你倒是好福氣,至少這死后的哀榮,無人能及。”
深吸口氣,若幽自懷中掏出一個好似包裹著什么東西的布帕,繞過桌案,走到了僅僅開了三分之一的棺槨旁,絲絲的涼意自棺槨之內透出,康熙蒼白的面龐在燭燈的掩映之下忽明忽暗。
若幽打開布帕,里面赫然是一對兒上好的老坑翡翠龍鳳玉鐲,許是因著是常年被人戴著的緣故,翠綠的玉鐲上透著柔和溫潤的光。
若幽蔥白的手指輕輕拂過這一對兒栩栩如生的鐲子,眼中帶了幾分追憶,“這是你當年冊立我為皇后之時送與我的。你雖未言明,但我心中卻是知曉,你是將這一對兒鐲子當作了定情信物的,其實,早年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可惜,時移世易,曾經的美好都已然成為了過去的記憶,昨日之日不可留,你我終究是形同陌路了。就如同這鐲子一般,當年你給我帶上的時候,卻也不是今日這般的通透水潤,即便是個物件也終究是會刻上歲月的痕跡的。”
若幽拿起鐲子,微微俯身,將鐲子放到了康熙的手邊兒,“愛新覺羅玄燁,皇上,我知道你讓梁九功將很多當年我送給你的東西盡數放置在了這棺槨之內,想讓這些個東西陪著你一起去下面。今兒個我便將這一對兒鐲子也放回來,算是物歸原主..........................不,或許用完璧歸趙來形容更貼切些吧?!?
“你既喜歡這些個東西的陪伴,到底也與你做了這幾十年的夫妻,總是要成全你的想法的不是?”
殿內的燭火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