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到了潁州休息半日,第二日即可出發前往烏海——孟星瀾心心念念擺脫桎梏的希望所在。
可是孟星瀾沒有出發,第三日也沒有出發,第四日也沒有。
她肚子疼到下不了榻,咬著牙靜默忍受。大夫來看過,說無妨,轉頭跟洛夫人嘀嘀咕咕說了陣話。不多時,婢女端進來一盅當歸烏雞紅棗湯。
孟星瀾嘗了口,甜不甜咸不咸的,皺著眉推開。疼痛山呼海嘯般卷著寒冷侵襲全身,她努力靠在炭爐旁,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手里還揣著小暖爐,依然暖不起來,她從里到外都是冷的。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環境里,多虧洛家盡力妥帖照顧她。洛夫人每日都來探望,端來各種補品和湯藥,洛姐姐送來冬衣和成套釵發飾物,陪她說話。但她們都待不久,孟星瀾的臉色差到連正常說話都難,常常說不上幾句就只得閉目不言。所有人的努力毫無成效,她只能在半夢半醒間獨自承受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獨特的痛苦。
陸知辰在外頭守了三日,看婢女進進出出,端進來什么樣,端出去還是什么樣,她又不吃飯了。陸知辰著急也沒有用,孟星瀾雖然帶著他住,卻不肯見他。
想想這事倒有點好笑,孟星瀾在家里沒一點兒地位,反倒是來了這里,她終于顯出貴族小姐應有的架勢了。成天那么多人在身邊伺候著,他想偷偷溜進去說兩句話都做不到。
洛云清這幾日沒露面,顯然是聽了母親姐姐的囑咐。
陸知辰無事可做,每日在院子里徘徊。他也不方便練功,府里頭會武的不少,無事不能隨意泄漏底子。天越來越冷,東邊比順京潮濕,冷風直往骨頭里鉆,待在屋外并不好受。
無論他做什么,眼神止不住往主屋瞧過去。孟星瀾長大了,她以前那些看著青澀的舉動,毫無男女之防的行為,不知道會不會有所改變。他當然希望孟星瀾還像以前那樣依附著他,全心全意信任他。雖然現在她有些怕他,但總會好起來的。孟星瀾是第一次見到殺人場面,過于害怕所致,來潁州的路上情緒日漸好轉,再過幾日應該就無妨了。
到了第五日,孟星瀾終于精神好了些,她把婢女都遣出院子,讓人把陸知辰叫進來。有些事情,拖得越久越開不了口。
兩人三日沒有見過面,連著進潁州之前的隔閡,這一次必須攤開來全說清楚。
陸知辰帶著一身寒氣進屋,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搓著手道“外頭冷得要命,你說烏海會不會凍成冰塊啊?”他把外袍掛到衣架上,坐在孟星瀾榻邊,伸手去烤火。其實沒那么冷,這點寒氣對練武之人不算什么。
孟星瀾好幾日沒見到他,看他神色如常,自己也稍稍放松,笑著接話“還沒下雪,不至于的。”
客套話說完,兩人都沉默不言。
人是自己叫進來的,孟星瀾提醒自己。她狠狠心,盯著炭爐說道“陸知辰,謝謝你護送我來這里。后面去烏海的路,洛云清會帶我去的,你……可以回去了。”她頓了頓,強調道,“回順京。”
陸知辰不說話,進來時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似乎沒聽到孟星瀾的話語。
孟星瀾見他不接話,只好獨自往下說“銀票應該還有一千多兩,全給你了。我一路都沒吃過苦,多謝你。”
陸知辰還是沒說話,低著頭,臉上笑意似有若無的。
屋子里炭爐烘著,穿單衣也不嫌冷,陸知辰卻冷到骨子里。他以為孟星瀾找他,是終于要去烏海了,跟他商量行程。沒想到等來的是叫他回順京——獨自一人回順京。
再不濟也能商量一下回程的路線怎么安排啊,怎么就突然連回程也不需要他了?
冗長的安靜后,陸知辰問她“手冷嗎?”
“啊?”孟星瀾沒料到他問這個,眼皮一抬,看向他。
“手冷嗎?”陸知辰低著頭,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