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辰進房間對這名來照料的女子深深鞠躬行禮,心懷感激說道“有勞姐姐照顧,我一個大男人確實多有不便,這幾日辛苦姐姐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盡可吩咐我辦。”
那女子有幾分姿色,發髻盤起,顯然已是婦人,穿著打扮卻精致,不像是個仆婦。她福身行禮,語調細緩,一言一行有些柔媚。她輕聲說道“少俠不必客氣,蕓娘自愿來服侍小姐的。”
兩人交談幾句,陸知辰得知蕓娘是林老爺的第四房妾室,因為生過痘疹才被林夫人派來服侍孟星瀾。
“有勞姐姐,感激不盡!”陸知辰再三表達謝意,蕓娘在這種節骨眼上被林府推出來,顯然之前活得特別弱勢。
“少俠不必多禮,喚我蕓娘即可。”
陸知辰正要說什么,門外有男子高聲喊道“蕓娘,蕓娘!”話語里透著關切和焦慮。
蕓娘又行了一禮,猶豫一下匆匆走出房門。
兩人在門外說話。
“少爺,快回去罷,這里不干凈。”
“蕓娘,你有沒有事?聽說那個人殺氣騰騰逢人便砍,有沒有傷了你?”林少爺焦急萬分。
陸知辰聽得眉頭皺起,兩人什么關系?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繞過屏風進去看孟星瀾。還是昏睡著,過一會兒等湯藥送來,她應該能好受些。
林少爺在外面攔著“蕓娘,你不要進去!”
蕓娘按撫他道“那位少俠沒有壞心,只是愛護妹妹罷了,不會傷我。少爺你快離開這里罷……”
林少爺仍然不肯走,說什么也不肯離開。兩人僵持不下。
陸知辰打開房門邀請他“既然不走,那就進來說話。”
林公子看到陸知辰,渾身戒備,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和他保持一臂距離,橫著走進屋子。
屋子很大,最里間有臥榻和床,用屏風隔著,中間是張圓桌,配著幾把椅子,又用屏風隔了一道才是他們站著的地方,布置成書房。
陸知辰看他不想走,想著多扣個人質在手更放心些,于是把林公子叫進來問話。
林公子根本不瞞他,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說得清清楚楚。
蕓娘本是煙花女子,他花好大代價給她贖了身,誰知道陰差陽錯成了自己老子的小妾。他一直沒死心,可是蕓娘不肯隨他過漂泊日子私奔而去,兩人就一直別別扭扭在一個屋檐下相處到現在。如今蕓娘被主母發送來伺候外人,這如何能忍?他一聽連忙趕過來阻止。
陸知辰笑得前仰后合,林公子未免太過情種。這蕓娘從未說起愿意跟著他過一輩子,他就興沖沖把人贖出來;蕓娘從未說過不想跟著林老爺過日子,他又一廂情愿要帶她私奔。哈哈哈,太好笑了!
笑著笑著,他又笑不出來了。
等蕓娘把孟星瀾從頭到腳收拾干凈,他借口照看妹妹,把外間留給他們相處。
孟星瀾在夢中緊鎖雙眉,雙頰通紅,呼吸急促,顯然并不好受。陸知辰低頭看著她的臉,自言自語道“我居然有臉笑別人,我又好得到哪里去……”
不多時,家丁送來湯藥,蕓娘把湯藥端進來問他,是否要親自喂小姐喝藥。陸知辰湊著她的手聞了聞,把碗接過去又拿到外間書房里,擱在案幾上。
陸知辰告訴家丁“立刻請你們林老爺過來,晚一會兒就殺了你們家少爺!”
家丁本就緊張,聽了這個話嚇得屁滾尿流出去找人。林少爺一臉莫名,這人剛剛還挺和善的,怎么說翻臉就翻臉?
林老爺匆匆趕來,進門就罵“我說怎么到處都找不見你呢,你來這里干什么?”
林公子低著頭請安“爹,我不知道您找我。”言語中有些懼怕父親。
陸知辰懶得看他們說話,一把匕首插到桌上,冷酷無比要求道“林公子,請你把這碗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