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早用完午飯,裴相推開桌椅就往外走,口中吩咐道“小關備車,咱們現在就走。”
王綸還沒吃完,聞言幾乎拿不住筷子,驚訝道“不是說好等人進了上官府邸再去么?”
“等什么等?”裴相雙眼圓瞪,大聲道,“去上官府里喝著茶等不是一樣的嗎?陸肇,陸肇!”
陸肇如鬼魅般出現,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他躬身行禮“在。”依舊是冷冷的殺手氣質。
裴相很滿意他的速度,神采飛揚地笑“你跟我們一起去。”
“是。”陸肇慣常惜字如金。
王綸趕緊扔了筷子站起來,大聲提醒道“裴相,咱們可不能當場殺人!”
被他拿話這么一噎,裴相只得無奈地再次聲明“陸肇,一會兒無論我說得多狠,你都不能殺人,記住了嗎?”
陸肇從來不問為什么,漠然答道“是。”
馬車在大門口備好,裴相帶上陸肇和王綸前往上官府。
……
孟星瀾坐在馬車上挑著簾子向外張望,看來看去除了口音略有不同,這地方跟順京真沒什么區別,沒有什么新鮮的,無聊的緊。不過她來了大齊也有好處,這里沒人認識她,等安頓下來又能出門聽說書。
想了想,她吩咐藺澤,沿路看哪家鋪子門面大,就下車采購一些給小嬰兒的玩意兒,還有些胭脂水粉之類看著能送人的東西搬到車上。她偷偷溜出門的,沒有采買禮物,但是到人家家里作客不能空手,嬌嬌姐不計較,不代表那一大家子人不計較。總得手里提點東西上門,才顯得有家教。
如此磨磨蹭蹭,太陽轉向西去,她的馬車才停到上官府邸大門口。
門童很客氣領著她和藺澤前往前廳,自有下人幫她把馬車上的物品和行李安置妥當。
前廳的廊下站著陸肇,身姿筆直,像一柄沖天利劍。
孟星瀾走過他身前時,他沒反應,但隨即伸出拿著劍的手擋住藺澤的去路。
“侍衛,不可入內。”他轉頭看向來人,維持警戒姿勢冷聲說道。
孟星瀾停下腳步轉身。
四目相對。
“不可入內?”孟星瀾喃喃重復,隨即憤然道,“我們大周可沒這樣的規矩。貼身侍衛自然是要貼身帶著的!”
“侍衛不可入內。”陸肇再次強調。
孟星瀾氣得聲音陡然拔高“哼!不入就不入,誰稀罕進去!藺澤,我們走!”說著她提起衣袍下擺,快步往外走。
大廳里的人只聽到她最后揚聲說的幾個字,王綸立刻追出來打圓場,笑呵呵道“孟小姐請留步!哈哈哈,誰惹你生氣了,王哥哥替你出氣!”
孟星瀾當做沒聽到,腳步不停,眼看就要走出前廳門口的長道,身后傳來上官霽的聲音“星瀾,過來!”
她只得停下,緩緩轉身,隔著三丈遠看向上官霽。
數年未見,上官霽容貌未變,穿著打扮更加雍容,身穿栗色八角紋樣錦袍,一條暗灰渦紋角帶系在腰間,下墜一枚同色同心結,頭發豎起緊扎發冠,整個人干凈又磊落,爽朗又清平。
她只得緩步走回,離著幾步遠,恭恭順順半蹲行禮“姐夫別來無恙?”
上官霽溫和笑道“一切都很順遂。你呢?”
孟星瀾低頭沉思。她今日仍舊一身灰白色布袍,頭發全梳起,用發帶綁住,臉上干凈沒有脂粉,但很容易看得出是名女子。想了想,她還是決定瞞著自己是寡婦的事情,免得嬌嬌姐知道心急。
“嗯,我很好,家里也都好。”她落落大方回道。
上官霽點頭,面上笑意不減,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進來坐,喝口茶再去內院罷。”
孟星瀾嬌笑道“姐夫,咱們就在院子里說話罷,大齊的規矩居然不讓帶貼身侍衛。我不帶著他心里慌,站都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