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先后從院墻角落走出,迎面正對上兩人。一個認得,是上官霽,另一個……也認得。
孟星瀾裝模作樣撣一撣裙裾上剛剛被灌木叢掛到的灰塵細枝,心知此時不能跟上官霽翻臉。借著這幾息工夫,迅速平靜下來,然后上前福身一禮,溫和道“好久不見,姐夫可好?”
上官霽跟自家堂弟剛從母親的院落常慈院出來,察覺到角落有動靜,故意停下腳步。沒抓到偷情的仆役婢女,卻意外發現失蹤多日的孟星瀾。
他上下打量孟星瀾,冷冷哼了一聲“你還知道回來!”
“知道啊!”孟星瀾滿不在乎地左右四顧,就是不看面前的兩位男子。
她的手在背后一揮,香桃立刻遠遠地行了個禮逃回清曠院。
藺澤走近,就站在她身后,面冷,目光冷,手里拿著冰冷的劍。
藺澤現身后,上官霽身邊的男子終于認出孟星瀾。呵……人可以女扮男裝,容貌可以有所修飾,但貼身侍衛輕易不會換。
上官霽問“見過吳嬌了?”
“沒有……”她咬著嘴唇低聲回答,“恐惹姐姐傷心,所以只把婢女叫過來問幾句話。”言詞間神色有些落寞。
“這是……堂嫂的妹妹?”上官霄偏頭湊近上官霽問道。
上官霽用嫌棄的眼神瞟一眼孟星瀾“是。”
“嗬!”上官霄抱著手臂,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身穿女裝的孟星瀾,“咱們可真有緣啊,小大夫。”
孟星瀾見他第一眼就知道要糟,在拓州打獵的小青年居然跟姐夫并肩而行,明顯不是什么獵戶。這回他穿著不俗,一身沙青大錦直?,墨黑長發梳起,頭頂紫金玉冠,腰間墜著一枚青色珩玉,是個狼頭的樣子。
莫名的不安涌上了心頭,她沒料到在拓州隨手治個傷也能惹出麻煩,這人居然稱呼上官霽為堂兄,那他一定也姓上官了。
她勉強一笑,低著頭回話“確實有緣。公子如何稱呼?”
上官霄神情灑脫,朗聲自報家門“我叫上官霄,是你姐夫的堂弟。我爹是衛桓侯上官鴻,你叫我世子,阿霄都可以。”既然是堂嫂的妹妹,自然也是貴族,叫阿霄就挺好,他心想。
“見過世子。”孟星瀾彬彬有禮自覺地保持距離。上官霄長得不錯,五官立體,線條分明。身形偏瘦,目光炯炯,太陽穴鼓著,一看就是有武功的人,而且為人干練,不是那種好說話的長相。她見有武功的人總要自覺避讓三分,更別說眼前這位上官氏子弟。
上官霽眼神復雜看向她,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大度些,松口道“搬回來住罷,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姐,沒名沒分住在相府,實在不合規矩。”
他看孟星瀾弱不禁風的樣子,臉色明顯不如剛到太京時健康,很顯然在外面吃了不少苦頭。雖說她一時為吳嬌不忿才設計陷害阿顏,但既然阿顏不計較,他也不好再說什么。外面傳得風風雨雨都說是祁顏下毒害她,怎么可能!
上官霽轉念一想,解鈴還須系鈴人,要替阿顏洗刷冤名,就得把利弊輕重給孟星瀾說清楚,于是道“跟我去書房,我有話問你。”
話說到這里,上官霄要是有點眼力就該告退了,可他不。他本就覺得拓州遇到的這主仆倆有些不對勁,今日居然在此處遇見,于是假裝看不懂堂兄的眼色,硬是跟著進了書房。
上官霽坐定主位,看一眼客位上端坐的堂弟,又看一眼站著的孟星瀾,頓時有些為難不過是內院紛爭罷了,堂弟如此不拿自己當外人,他倒一時不好明說。
斟酌了一會兒,他才開口問孟星瀾“你可愿向阿顏道歉?”
“???”孟星瀾再也忍不住,沒想到上官霽竟然如此鐵了心維護妾室,憤然反問,“我道什么歉?我做錯什么了?”
她剛才建設了半天的心理防線轟然倒塌,什么冷靜,什么不能惹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