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部高高聳立的城堡,矗立在山林之間。
魔君躺在高處的軟榻上,無所事事地望著天空。飛鳥從上空行過,像是口口相傳似的,繞了個彎。
“明明已經沒有結界了……”魔君看著行過的飛鳥,打了個哈欠,伸出了手。
一旁的仆人立刻端上了盤子,魔君用纖細的手指從盤中拿起一顆葡萄,并未扔進嘴里,而是朝著天空,輕輕一打。
飛鳥行進的方向頓時被擋住,于是它要往旁行去,卻又被擋住了。
被這莫名其妙,不知從哪兒飛來的圓葡萄阻了去路,飛鳥最終回到了結界旁。
它的母親,它的父親,它的舅舅,所有它的長輩都告訴過它:不要飛進這巨大的石磚所在的上空。
“會死的。”
“那里住著討厭的家伙。”
“很可怕。”
“一點兒都不有趣。”
飛鳥一直這樣聽說,但現在密密匝匝的葡萄將它包圍,它已無路可退。于是飛鳥抱著必死的往城堡上空飛來。
小小的心臟怦怦直跳,它輕輕松松地飛躍過城堡,毫發無傷。
什么啊,完全不可怕,飛鳥這樣想著,決定將這消息回去告訴它的同伴。
魔君露出了笑容,從躺椅上起身,身旁擺放著十數個盤子,每個盤子里放著一串禿禿的葡萄根,所有的葡萄都被他扔到了空中。
在他之前,做在這個位置上的魔君都在城堡上設下了結界,任何生物不得通過,好像不這樣做就夜不能寐,會有什么東西從天而降來殺了睡夢中的自己似的。
但魔君認為自己不同,他對濫殺無辜沒興趣,甚至對坐在魔君這個位置上沒興趣——直到五分鐘后,他就是這么想的。
今天星空明亮,魔君不想處理雜事,于是就躺在高處發呆。幫助一只鳥兒開拓了更多天地后,他已覺得無事可做了。
百年以來,魔界逐漸從戰亂中恢復,但哪怕到了他這一代,最可怕的謀殺并非和仙界的戰亂或是卷入人界的戰火,而是魔界自古以來,屢見不鮮的父子相殘。
后一代的力量總是比前一代的力量強,這是魔界的規矩,因此下一個魔君永遠都是前一個魔君的孩子,當然也有例外,比如說魔君將自己全部的孩子殺死的情況。
現在的魔君就差點兒遭遇到這樣的事。
魔界十九歲算是成年,在這一年,后代的力量會超過前代,也就是說有能力繼承前一代能力之位了。
在過去的十八間年,魔君過著幸福的生活。家庭和睦的他從未將這古老的規矩當真,直到十九歲的前三個月時,他的父親撲向了還在睡夢中的他,想要將他殺死。
他捂住了耳朵,從城堡的高處跳了下去,身后的黑色羽翼不斷地撲閃著,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滿是星星的夜晚逐漸變成了白天,一陣狂風吹過,少年被吹得四處打轉,之后失去了意識。
在一片黑暗之中,魔君慢慢睜開了眼睛,眼前全是光亮,在這光亮之中,一抹墨色閃過他的眼前。
黑發的少女睜著圓眼打量著他:“醒了?”
她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周身好似戴著光環一般,讓少年感到極為刺眼。
想到父親可怖的面孔,他一下坐起了身,感到渾身酸痛:“我在哪里?”
“島下。”少女看著他道:“你現在還不能動。”
少年低頭看向自己身上,才發現他沒穿衣服,身上各處都被貼了綠色的草藥。他一下站起身,抖落了這一身奇奇怪怪的東西。
少女尖叫起來,用手捂住眼睛,轉過了身去,又回過神來,從手指的縫隙中看來:“我看你倒在樹林里,差點兒被吃掉了,你不感謝我,倒好像我要害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