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夜,極長。
此刻的西林縣,一片森寂。
陰風陣陣,隱隱伴著一股甜膩的血腥氣。
平日里難得一見的鬼祟盡皆展露出死相,公然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游蕩了起來。
這座已然完全淪陷的縣城,唯有一道微弱的清光,刺破了重重鬼霧,亦是這漆黑夜中唯一的光芒。
赫然正是西林縣衙。
暮春的森森夜里,清涼的冷風掠了過來,把衣角吹得微微卷起。
池明桑雙手持刀,駐守在縣衙正門中央,兩邊是隨身的衙役。
無數鬼祟被清光阻擋在外,齊齊地駐足在縣衙門口,目光陰森地盯著這守在正門的三人。
那目光落在三人身上,猶如數把無形利刃,狠狠刺入了他們的心。
那兩個衙役臉色分外蒼白。
他們看著在無數鬼祟齊齊重壓之下,正被鬼霧逐漸擠壓成橢圓形的朦朦清光,臉上齊齊露出了擔憂。
任誰都沒想到,只是一夜,就是發生了如此的大亂。
猶記得上次鬼祟禍亂陽世的大亂,還是在百年之前。
那一夜,一座大縣成為不忍直視的人間煉獄。
而在陰路之上,一夜之間,徒增百萬鬼祟。
至今還是一片荒涼的鬼城。
然而事態緊急,容不得他們多想。
在他們身后的,是整整一縣衙的西林百姓。
一旦鎮壓大印的浩蕩正氣被破,眼前這群嗜血鬼祟便會一擁而上,瞬間將縣衙里血洗。
雖然他們搶在這些鬼祟害人之前救出了絕大多數的百姓,但眼前場景亦是不容樂觀。
眼下縣衙已經被圍了個水泄不通,無數鬼祟正源源不斷地趕來。
看這勢頭,莫說派人送信求援了,就連一只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此長彼消之下,縣衙被破已是定局。
池明桑眼眸低垂,面沉如水,沒有絲毫慌張。
雖然面上穩如老狗,但心里卻慌得一批。
隱隱地,還有幾分慶幸。
慶幸大郎池辰此刻不在西林,否則此次定會與自己一同葬命于此。
清理了思緒,池明桑驀然開口道:“縣衙內現在還有多少衙役?”
守衛一側的衙役吞咽了一口唾沫,小聲回道:“除了之前逃走的那幾個衙役,還有七十八人。”
“聽說另外兩個捕頭也來了?”他沉聲問道。
“確實是來了,每人帶了幾個衙役,守著各自的側門。”
那兩個之前被縣令大人發配去做了吏員的捕頭......池明桑眼中劃過一抹憂色。
深知這二人秉性的池明桑心里暗暗祈禱,這兩個睚眥必報的家伙可千萬別乘機弄出點事情。
池明桑心臟砰砰跳動,隱隱有著心悸的危險感縈繞不散。
不知是如此多鬼祟在此虎視眈眈地望著,還是因為鎮壓大印所守護的范圍正在被鬼霧壓縮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
不行!
還是不對!
我得去看看!
......
縣衙大院里,
百姓們齊齊聚集于此,將這極大的縣衙大院擠得是水泄不通。
百姓們吵鬧聲與哭泣聲混做一團,異常混亂嘈雜。
現場幾位衙役努力維持著秩序,但效果卻并不顯著。
在他們正大為頭疼的瞬息,兩道身影宛若游龍一般唰地一下躥進了后院。
進了后院,好似與大院分隔了兩個地方,瞬間嘈雜盡去,立即陷入了死寂。
偶爾還有蟲鳴聲突然響起。
“atui!”
兩道身影現出原身,是兩個穿著樸素衣物的男子。
一胖一瘦。
胖子感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