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二十一世紀的種花青年,自己雖然是孤兒,但好好學習用助學貸款上大學,畢業之后就進入國企工作還貸,除了在世界上沒什么羈絆,生活有點冷清之外,也算順風順水。
直到食道癌的報告單被出具在眼前,以前在電腦上看過那些世界盡頭的美好瞬間浮現在眼前猶如泡沫般破裂,好想任性一回啊。
站在走廊里,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親切的語氣鼓勵自己不要放棄生活的希望,要以積極的姿態去戰勝病魔。
但他越過醫生看到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病號,那人目光麻木地看著身前,表情空洞。
他嘴唇囁嚅了兩下,最終什么也沒有說出來。
按照醫生的建議,姑息性手術治療后,他定期地接受化療,每天像吃糖豆一樣的喝順鉑,卡鉑,紫杉醇,培美曲塞。
開始時不停地惡心嘔吐,整個人形銷骨立。后來藥物清單里加了些止吐藥,好了一點。
那之后他每天閑暇時刻都會走到草坪上的陰影里在精神的世界里放飛思想。
起初還會有同事和以前的同學來看望他,后來漸漸的就沒有了。
募捐款和個人積蓄都快用完了,自己的病情似乎有所緩解,他向主治醫生申請出院。
醫生同意了,但是自己臨行前醫生再三叮囑按時吃藥,注意生活作息,少食多餐,適量運動,不要碰毒品,定期回來檢查。
他都點點頭答應下來。
出了醫院,他反而感覺無家可歸。漫無目的地走著,天空下起雨來,淅淅瀝瀝的雨聲聽得很舒服。
他買了把傘撐在頭頂,隔著雨簾看著這個繁華世界。
過紅綠燈時,意外發生了。
刺眼的光線像潮水一般洶涌而來,雨水拍打在臉上的冰涼,腿部和腰部火燒般劇烈的疼痛,
視線中快速遠離的大地,在眼底倒映出猩紅的血色,濃濃的鐵腥味充斥口腔,含糊不清的嗚咽不像是自己所發出的聲音。
閃電劃破夜幕,轟鳴的雷聲蓋過了急速剎車聲和路人們驚慌的叫喊。
被病魔折磨的痛苦生活就這樣畫上不完美的句點。不管怎么說自己已經盡最大努力積極去對抗癌癥病魔,他內心從未這樣寧靜和釋然。
“或許這樣作為自己的結局還蠻好的”,但內心深處還有一個小小的聲音不甘地吶喊著什么。
是了,他想起來那些書里描繪的世外美景,一望無際的雪原,奇幻洞天似的冰窟,濃郁絢爛的郁金香花海很多很多的美好東西他還沒來得及去看。
只是自己好像沒有時間了。
濃重的使人窒息的黑色海洋無邊無際,他感受不到任何肢體的存在感。但又隱隱有種幻肢感使他感覺到在不停地下沉,下沉直到最深處。
黑暗與空虛仿佛要在他斷斷續續的意識中永恒地盤踞下來。他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回想自己的記憶,不知過了多久,最后一點清醒的靈光在這無盡墜落中即將消磨殆盡。
突然間,一塊浮木一樣的東西撞到了他。雖然沒有觸覺還能感覺到被撞這一點很奇怪,但是他還是把意識憑依到這塊“浮木”上。
不停下墜的感覺止住了。“意識憑依完成”,微弱的機械聲劃破寂靜,如此微弱以至于他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聽。
他開始隨著黑色海浪浮沉,隨波逐流,海浪對意識的消磨也趨于消弭。
飄著飄著,他發現這褐色海洋并不是荒蕪沒有生機的,相反意識穩定下來后,他能感覺到海草的漂浮,魚兒成群結隊地游過他身邊時水流的聲音。
頃刻間,魚群仿佛察覺到危機一般快速游動起來。他只感覺一股洶涌的暗流裹挾著他往不可知的地方流去。
從上帝視角來看,一頭大的不可思議的鯨魚張開深淵般的巨口進食,食道所產生的吸力使海水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