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送賀生離開,重新入席。這時候,員俶父親已經(jīng)不淡定了。而李承休覺得,賀知章肯保舉員俶為神童,是因為拍賣前的那場開場白。
可那是自家兒子讓他這么說的啊!李承休還覺得,員俶被舉神童,與他比李泌大兩歲有關(guān)。
大唐開國以來,歷次舉神童選出來的都是九歲的童兒,比如王勃、駱賓王等人。所以,保舉神童的那些官員如同有了默契一般,舉薦的大多都是九歲童兒,九歲以下的則少之又少。
好在員俶是自家阿姊的孩子,也不是外人,李承休只是想了一會,心里便不在糾結(jié)此事了。
看到員俶父親依然不淡定,一反常態(tài)的絮絮叨叨,李承休便說道:“姐丈,泌兒還在眼前呢。”
員俶父親趕緊住口,隨后又說道:“泌兒舉神童是早晚的事,等泌兒九歲了,我這七品的修撰也該輪轉(zhuǎn)了,到時,我若是做了五品以上的官兒,第一件事情便是舉薦泌兒。”
李承休瞥了他一眼,心說你和你父一樣,對那官兒都迷得很。
周氏聽了后,便趕緊謝過他。不過,話里好像是客套的意思多一些。
李泌看著容光煥發(fā),比他兒子還要興奮的員修撰,笑著說道:“姑父,只兩年的工夫,七品便能升五品嗎?”
李承休趕緊瞪了一眼李泌,才要斥責(zé)他,就聽李泌又說道:“若是姑父兩年之內(nèi)做成一事,五品唾手可得。”
席間其他人都愣住了,若是別的孩童這樣說,人們只會當(dāng)做是玩笑話。可這是李泌,是剛剛把原本只值萬錢的瓷器,升值了四五倍的李泌。
那些錢袋和絹帛還擺在那里,好像一直在提醒他們,李泌不是普通的孩童,至少在他們心里算得上已經(jīng)是神童了。既然是神童說的話,是不能當(dāng)成玩笑話的。
“你所說的是何事?”員修撰問道。
“逃戶。”
員修撰一聽就泄氣了。逃戶一事,是大唐的附骨之疾,且有愈來愈烈之勢,員修撰身在宮中,早就聽那些人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耳朵都聽出了繭子來了。
他知道此事甚是燒腦子,所以,他不想管,也管不了,最重要的是也輪不到他來管。
“姑父不想管,還是不能管?”
李泌這句話就很得罪人了。
果然,員修撰沒好氣的說了聲,“官小位微,不是我該管的事情”。
“可位卑不敢忘憂國啊!”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良久,員修撰喃喃道:“總歸是宰相的事吧?”
李泌一笑,說道:“我也沒說讓你代宰相行事啊。”
“那你是何意?”
“前些日子,來聽我講故事的人里,有一個叫做李嗣業(yè)的,他家就是逃戶。只不過他家失田后,父母相繼故去,他便跟著一個商人來到這東市,做了使喚伙計。
聽他說,這失田的人家很多,有些就混跡于東西兩市,做些力氣活,也有的就做了盜賊。”
李承休和員修撰都沒吭聲,這些事他們都知道,早已經(jīng)司空見慣了。
李泌又說道:“李泌求姑父所做之事,就是遍訪這些失田之人,如實記載他們失田的過程。”
“就這事?”
員修撰覺得這點事?lián)Q不來一個五品的官職。
李泌重重點頭,心說這可是大唐此時最大的事啊,怕是那皇帝也在為這事頭疼呢!
你等只看見“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倉廩俱豐實”,豈不知那些逃戶面臨的是“四海無農(nóng)田,農(nóng)夫猶餓死”的狀況。
朝廷按丁綬田,可以說那些符合條件的人都會有田可耕。可為什么還會有逃戶?他們棄田而去,總是有原因的吧?
李泌覺得只有把逃戶問題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