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泌正式開始籌辦書院。不過,他只有七歲,所以跑腿做事的就是李承休。
李承休有時候被李泌支使的煩了,剛做出有怨氣的樣子,想擺擺當老子的譜,李泌就指指那只美人瓶。最后,李承休就乖乖的繼續給他跑腿了。
“書院的院長是你,這些俗事就該你來做。”李泌還不忘了補上這么一句。
周氏有時候實在看不下去原本閑事不問的丈夫被兒子這般使喚,就問李泌辦書院到底是為什么。
李泌說,為了孩子,為了讀不上書的孩子。
周氏心地良善,想著自家兒子有丈夫教,卻肯為那些讀不上書的孩子著想,也是心地良善之人。于是,她就經常打發阿奴幫李泌做事。阿奴也無怨言,主動承擔了書院做飯清掃之類的雜活。
就這么忙了十幾天的工夫,青上學院的牌匾就掛了起來。李泌算了算手里的余錢,覺得還夠用許久的。
拍賣那些瓷器總共得了五萬五千錢,這里還不包括那只美人瓶的錢。想起美人瓶,李泌看向坐在院中正在埋頭謄抄千字文的李承休。
李泌笑笑,繼續算賬。給那位生死不明的屋主兩萬錢,余下的三萬五千錢除了買臥榻書桌等一應雜物之外,竟然還余有三萬多錢。
李泌不僅感嘆這銅錢的購買力,畢竟十文錢買的米可以讓李泌吃一個月。
暫時不用為錢的事情操心了,李泌就可騰出手來專心經營書院了。現成的先生只有一個,那就是藏書大家李承休。
他出面辦學,且是免費搭上飯錢的,自然來讀書的人很多。
李泌想了想,學院中有正屋十六間,分作前院后院。李泌就決定實行分班制,前院招收普通學生,而后院,他則留作他用。
李嗣業來了,自打書院開始籌辦,李嗣業便不再去東市,而是一直跟在李泌身邊,聽從李泌的安排。可他畢竟也只有十二歲,所以,那些出頭露面的事情還是落在了李承修身上。
“李泌,我去那些寺廟病坊看過了,那里像我這樣無家無親人的孩子很多。”
李泌嘆了一口氣,心說這是盛世大唐啊,也有這許多依靠寺廟病坊活著的孤兒。
“他們有愿意來讀書的嗎?”
“有、有,其中有幾個不相信我,已經跟著來了。”
李泌一聽,趕緊從坐塌上爬了起來,急忙向外面跑去。出了院門,李泌看到幾個乞兒模樣的孩子正站在墻根下,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看到李泌出來,這幾個孩子只是瞅了瞅他,就又看向別處。
“嗨,你們幾個,這就是出錢出力,讓你們免費讀書的人。”李嗣業沖他們喊道。
那幾個人瞬間轉臉看向李泌------
誰相信啊,一個比他們所有人都要矮許多的小孩子竟然是出力出錢辦書院的人。
幾個乞兒圍著李泌轉了一圈,其中一個還故意和他比了比身高------
就在他們哈哈笑著的時候,李泌突然問道:“你們還是大唐的人嗎?”
這幾個人都是一愣,心說我們是乞兒不假,可確確實實是大唐的子民,不是草原那邊來此的胡人。
“我們是大唐人,怎么,你不相信嗎?”那個和李泌比身高的孩子說道。
“大唐人,自信、堅強、雖衣衫襤褸,卻不失禮儀。雖三食不繼,肚中空空,卻不失尊嚴。這才是大唐人。”
那幾個乞兒聽了李泌的話后,看看自己身上又臟又破的衣服,再相互看看對方臟乎乎的臉,其中有幾個便低下了頭。
李泌說的沒錯,衣服臟了,禮儀可以不失。可肚中空空再講什么尊嚴,那就只有等著餓死了。
李泌又說道:“乞食時,你等可曾謝過給你們衣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