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泌家有田地三百畝。
只是這三百畝地分做了三個地方,相隔甚遠。
“你的兩位兄長成年后,也授了田,可就是一次比一次遠,一年到頭也來不了幾次。”周氏攬著李泌,看著外面綠油油的田地說道。
“阿耶有田,阿兄有田,就我和阿娘沒有。”
“等你到了十八歲就有了。”
“阿娘呢?阿娘怎么沒有?”
周氏愣了,說實話,這問題從來就沒人問過。
“阿娘沒田,想必這大唐的女子都沒田吧?難道這女人都不吃飯的嗎?”
周氏摸了一下李泌的腦袋,沒有說話。其實,這大唐也給女人綬田,只是只授給寡婦和尼姑。
田地里長著麥子,綠油油的一望無際。周氏和那些一起參加祭社活動的鄉人們說著家常話,還時不時地把李泌推到鄉人面前,任由他們摸他的小胳膊小腿。
李泌有些幽怨的看著阿娘,卻看到阿娘只是笑著------
“祭社”一事很快就完成了,李泌看著他們把那只麥草扎成的,說不出是什么東西的怪物投入火里,大火沖天而起的時候,鄉人們都匍匐在地,一臉虔誠的禱告著。
李泌被周氏按著也磕了幾個頭。最后,這里的里長說道:“今日祭社,有神童參加,定是一個豐年------”
這時候,李泌才知道自己此時已經是吉祥物了。
吃過簡單的午飯后,周氏又對租種自家田地的那些人交代了幾句,而李泌已經被那些看似憨厚的農夫抱上了馬車。
李泌發現,抱他的這個農夫身上有很大的土腥味。不是常年在田間種地的那種,而是新鮮潮濕泥土的氣味。李泌看了一眼他的指甲,發現指甲縫和手指已經是那種洗不干凈的土黃色。
這是一個用雙手在泥土里刨食的農夫。不過,這種人在李泌的那一世還有一個名字,叫做盜墓賊。
李泌沒有吭聲,縮在車廂角落里等著周氏上車。
周氏上車后,李泌鉆進她的懷里,悄聲說道:“租種咱家田地的都是什么人?”
“什么人?無非是一些流戶罷了。”
“看上去一個個好彪悍啊。”
周氏皺了皺眉頭,說道:“是啊,你這么一說,我也覺得這些人和上年那些不一樣。”
“他們是怎么找來的?”
“還能怎么找來?上年租種田地的那些流戶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不見了。后來就來了他們,找了這里的里長,租了咱家的田地種著。還把先前的四六分成,改作了三七。”
“咱家三,他們七?”
“不,是咱家七,他們三。”
李泌明白了,這些人一時半會的還不會走。
馬車向官道走去,路上坑坑洼洼的,顛的李泌一會兒便睡著了。周氏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睡熟了的李泌,便低聲囑咐趕車的周六慢一點。
馬車慢了下來,隨后慢慢轉到一條小道上停了下來。
“夫人,前面有一輛馬車堵住了路,我去看看。”
周氏探頭看了看,果然有一輛馬車停在前面。
李泌醒了過來,迷迷糊糊的問阿娘到家了嗎?
周氏拍拍他的后背,說道:“還早呢,這路還堵了。”
李泌爬起身子,從車廂處的窗口向外看著。路很窄,被車輪壓出了很深的車轍印。在前面停著一架馬車,車身是歪著的。
周六回來了,從馬車后取出一塊木頭,還有幾件工具說道:“車輪壞了,我去幫幫他們------”
又過了好一會,周六回來了。
“能湊合著走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走到長安城。”
“他們也是來這里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