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浚今日來書院,并非是頭腦發熱,而是因為玄宗“悅之”。
玄宗為什么悅之?因為斗雞場一事。
不過,這件事表面上是吳道子做的,只是事情完結后,吳道子才對李浚說,事情雖是我所做,實乃青上書院小先生之計也。
李浚聽說過李泌,因為他的發小王忠嗣經常和他說起李泌。不過,王忠嗣嘴里的李泌,是一個說話做事都很靠譜,如小大人般的孩童。吳道子嘴里的李泌,則是神一樣的人物。
在李浚見玄宗之前,玄宗已經得知斗雞場上的事情。畢竟,這長安城中,他的探子無處不在。
那日斗雞場上的神反轉,早已是大街小巷里眾人談論的話題。更有那日輸了錢的人,變賣家產的變賣家產,拍屁股跑人的跑人,造成了不小的轟動。
“雞坊小兒”賈良回來也稟報說,市井間豪賭,動輒千金萬金。更有貧苦百姓也參雜其中,贏則勾欄酒肆里呼朋喚友,輸則賣妻鬻子……
玄宗聽了后雖是心里又氣又恨,可還是覺得這次吳道子他們做的不夠狠,給那些好賭之人的教訓不夠深。要是依著他的性子,這樣的事情就該多做幾次才好。
知道李浚也參與了此事,并派出了手里最厲害的“大將軍”參戰之后,玄宗樂呵呵的對他說道:“吾兒肯為為父分憂,我心悅之……”
李浚一聽這話,激動的連忙跪下來磕頭不止。
他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聽到玄宗夸他了。不但這幾年不夸他,還因為他養母和那個舅舅的事,不愿意見到他。
養母王皇后與武惠妃爭寵,聽了哥哥王守一的神建議,在宮里請了道士施“厭勝”之術,詛咒武惠妃。結果,玄宗發現后,就把她廢黜了。同時,豬哥哥王守一也被賜死。
這樣的背景下,玄宗隨便夸李浚幾句,就能讓他生出以死報答乃父的心來。
李浚從玄宗那里出來后,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去青上書院一趟。可那個沒事就在他耳邊叨叨小先生這樣、小先生那樣的王忠嗣不在宮里,他就只好找了吳道子,讓他陪他走一次。
吳道子當然愿意啊,就陪著他來了,還順便把捐錢一事說了。
“那些錢來路不正,只有捐給書院做了正事才好。”吳道子是這樣說的。
李浚倒是不太在意這些錢的去處,畢竟從小到大沒什么錢的概念。他高興的是玄宗因為此事夸了他,而這件事情的幕后策劃者是書院的李泌。
錢給了書院,太合適不過了。
李浚和吳道子大笑過后,李浚問道:“你父子辦此書院,所費甚巨吧?”
李泌一聽,趕緊看了李承休一眼。
李承休回道:“多是賤內和小兒之力,要說所花費銀錢用度一事,實不相瞞,那是賤內之事。”
李浚笑了,想起自己那位養母也是這樣,每月朝廷給他發的俸祿,也是她為自己管著。
李浚可是六歲就領安西大都護的俸祿的。
“沒想到這民間也是如此,多是女子管錢。”
李泌一聽他說出來這么接地氣的話,對他的好感就多了幾分。
于是,他說道:“我阿娘甚是能干,是這里里外外的一把手,把這書院打理的井井有條……”
看到李承休臉色不太好看,李泌趕緊住嘴了。
李浚看的清楚,就說道:“王忠嗣不在這里嗎?怎么我來了這一會了,也不見他過來?”
“哦,裴旻將軍今日約了王忠嗣、郭子儀等人去了城外演武場,說是要實練馬戰技藝,此時還沒回來。”
“裴旻將軍也經常來嗎?”
李泌道:“每月總要來十次八次。”
李浚點點頭,說道:“帶我四處里走走,坐的有些乏了。”